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李青云親自出手，她竟然還能站起來？而且還要擋？
薛厲手中的刀差點掉在地上。雷烈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震撼。白子軒張著嘴，已經說不出話來。
李青云看著她，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凝重的神色。
他剛才那一掌，七成功力，足以讓普通大宗師二重躺上半年。但這女人，硬接下來，還能站起來，還能走回來，還能擋在那里。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云曦沒有回答。她只是冷冷看著他，鮮血從嘴角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李青云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見獵心喜的欣賞。
“好。很好。”
就在這時，金罡雷池的雷光忽然暴漲。
那雷光比之前熾烈數倍，金色的雷霆如同狂龍般翻涌，照亮了整片天空。一股強大的氣息從雷池中沖天而起。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氣息——宗師八重巔峰，距離九重只差一線。
但更讓人心驚的，是那股氣息中蘊含的凌厲殺意。
一道身影從雷池中緩緩走出。
林塵。
他走出雷池的瞬間，目光就鎖定了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云曦站在雷池前，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她的白衣被鮮血染成紅色，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清冷，依舊堅定。她看見林塵出來，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卻只是又涌出一口鮮血。
林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滔天殺意從心底涌起，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卷全身。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因為眼淚，是因為血絲——無數血絲在眼球上爆開。
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云曦身邊，伸手扶住她。
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顫抖。他能感覺到，她已經到了極限，隨時都可能倒下。但她沒有倒，她一直站在這里，擋在他面前。
“你……”林塵的聲音在顫抖，“你怎么這么傻？”
云曦看著他，嘴唇微動，聲音輕得像一縷風：“你欠我的……還沒還……”
林塵的眼眶一熱，但他忍住了。
他輕輕將她放下，讓她靠在一塊巖石上。然后，他站起身，轉過身，看向那個負手而立的人。
李青云。
那個挖走他靈根的人。
那個毀掉他人生的罪魁禍首。
那個讓他日日夜夜從噩夢中驚醒的仇人。
此刻，李青云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雷聲都消失了。
李青云的目光落在林塵身上，上下打量著。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回憶什么。
“林塵。”他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落云城林家世子，天品靈根……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很淡，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正是這份平淡，讓林塵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
好久不見？
他當然記得自己！他是記得的！
那個夜晚，落云城的血泊，腹部的劇痛，還有那雙沾滿他鮮血的手……這個人，怎么可能不記得？他怎么可能用這種語氣說“好久不見”？！
林塵的拳頭驟然握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刺進掌心，鮮血順著手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你……”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恨意，“還認得我？”
李青云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輕蔑，滿是居高臨下的俯視。他負手而立，像在看一只螻蟻。
“怎么不認得？”他一字一頓，像是在回憶一件有趣的往事，“你的天品靈根，可是令我記憶深刻呢！”
林塵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起那個夜晚，想起那柄刺入腹部的刀，想起被生生挖出靈根的劇痛，想起自己倒在血泊中時，那雙冷漠的眼睛。
就是這雙眼睛。
就是這個人。
他想沖上去，想一拳砸爛那張臉，想把他碎尸萬段！
但他沒有動。
云曦在他身后，已經重傷。
他自己剛剛突破，境界未穩，靈力還未完全平復。而面前這個人，是大宗師巔峰，身后還站著兩個大宗師幫手。
他不能沖動。
至少現在不能。
“怎么？”李青云看著他眼中的怒火，笑得更加輕蔑，“想動手？就憑你？一個宗師八重？”
他踏前一步，大宗師巔峰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山岳般朝林塵壓去。
那股威壓太過恐怖，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雷烈等人紛紛后退，薛厲臉色一變，連手中的刀都握緊了。
林塵悶哼一聲，倒退半步。他的身體在顫抖，骨骼在咯咯作響，仿佛隨時都會被壓垮。但他沒有倒下，也沒有退。
他就那樣站著，死死盯著李青云。
那雙眼睛里，沒有畏懼，只有滔天的恨意。
李青云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有點骨氣。”他淡淡道，“可惜，骨氣換不來實力。”
他抬起手，掌心雷光凝聚。那雷光越來越盛，越來越熾烈，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
“今天，我就替青風清理了這個麻煩。”
“李青云。”
云曦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到林塵身前。她的身體搖搖欲墜，卻依然張開雙臂，擋在林塵面前。
“你想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李青云看著她，眉頭微挑。
“你還能打？”
云曦沒有說話。她只是抬起手，冰凰之力再次凝聚。雖然微弱，雖然顫抖，但依然存在。她的目光堅定如鐵，沒有一絲退縮。
李青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冰凰傳承，果然不凡。可惜，你傷得太重。”
他抬手，準備再次出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轟隆巨響。
那巨響震耳欲聾，仿佛天崩地裂。
眾人齊齊望去，只見雷神殿的大門緩緩開啟，一道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照亮整片天空。那光柱中，無數雷紋流轉，散發著古老蒼茫的氣息。
雷神殿，開了。
李青云的動作頓住。
他看著那道沖天的光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是渴望，是志在必得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