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走出餐廳。
陸景琛感覺到喉頭一股腥甜。
陳秘書立即上前，關切低問：“陸總？”
陸景琛伸手格開，很輕地說：“我沒事，跟他們說，改天視察吧。”
陳秘書哽咽著說好。
陸景琛朝前走，一邊似是喃喃自語：“陳秘書，你知道等一個人的滋味嗎？等到了希望，下一秒卻是絕望的滋味？你說，當年溫涼是不是就是這么等著我，從天黑等到天亮，四年日復一日地等著，一直等到絕望？”
陳秘書緊緊跟著他。
生怕出事兒。
陸景琛卻讓她留下處理事兒。
他獨自一人，緩緩走出商場，茫茫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看見溫涼的房車。一個阿姨站在車旁在等，兩個孩子坐在車后座吧？男人跌跌撞撞走過去，在阿姨略微驚亂的時候，手掌覆上后座的玻璃窗，深茶色的玻璃，從外頭看不見里面，但是從里面是能清楚地看見外面的。
里頭是他的一雙兒女。
陸景琛輕輕靠過去，很低很低地說——
“萌萌，爸爸等你長大。”
“以后，以后跟著周叔叔好好生活，聽媽媽的話，愛護弟弟。”
“驚宴，好好長大。像你的名字一樣，長大了必定是驚艷的。”
……
其實，其實就像是他第一次見到溫涼。
——很驚艷。
房車里，萌萌摟著小驚宴，望著外頭的陸景琛。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落下。
如果她不曾得到過疼愛，她不會有所期待，但是那會兒，爸爸待她那樣好，一轉眼就把媽媽送到看守所里，就什么都沒有了，她成了沒有爸爸的孩子。
她恨爸爸，她怪爸爸。
——毀了他們的家。
外頭，陸景琛似是感覺到萌萌的哭泣。
手掌溫柔覆在車窗上。
很久很久，男人低喃：“爸爸走了。”
他知道萌萌能聽見。
但他必須得走了。
走出溫涼的世界，走出萌萌的世界，失去小驚宴的童年，很難很難，但是這如果是溫涼想要的平靜，那么他給她，如果她要真正的一別兩寬，那他給她吧。
陸景琛捂著疼痛的小腹，一步步走回自己的車里，坐進車里，他靠著椅背，拿著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酸酸澀澀的，真的很疼，比小腹的疼痛還要疼痛難忍。
他的喉結滾動。
以后，她是周墨川太太。
而他，是陸先生。
……
暮色傍晚。
別墅里，飄著飯菜的香氣。
廚房里，溫涼親自給小驚宴做寶寶餐，還特意給萌萌做了兩道喜歡的菜色，至于她和周墨川的晚餐，則是廚娘做的。
一道高大身影走進廚房。
男人從后頭摟住妻子腰身，下巴擱在她的薄肩上，低低問道：“萌萌的眼睛挺紅的，是不是在外面遇見他了？萌萌哭過了？”
溫涼輕嗯一聲：“是，遇見了。”
她轉過身來一手扶著男人小臂，仰頭看著男人，很認真地說：“不過以后應該不會再糾纏了。”
周墨川目光幽深。
似乎是想問，又將話頭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