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是寧靜萬家燈火。
辦公室里，男人坐在巨大的環形沙發上，靜看從前的妻女照片。他還有萌萌的照片，萌萌戴著一頂小草帽笑得那樣開心，那一聲聲爸爸親親熱熱，仿若響在耳畔。
她的小身體是那樣溫熱。
流淌著他的血液。
——他多想再抱抱萌萌。
……
這時辦公室門推開了。
進來的是陸景媛。
她將一杯咖啡放在茶幾上，坐到沙發上時，看見了陸景琛手機上的照片，不禁低喃：“在想萌萌啊。”
陸景琛抬眼：“媽那邊怎么樣？”
陸景媛沉默了一下說道：“心情不太好，換誰都無法接受。景琛，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男人從茶幾上拾起煙盒，熟練地點上一根，緩緩吸著，漆黑的眸子比夜色還要深沉，半晌淡淡地笑笑：“申請離婚吧，我讓趙律師辦理了。”
陸景媛點頭：“這婚是肯定要離的。”
她拿起陸景琛的手機，亦看著萌萌的照片，再退出去的時候，不期然看見了溫涼與陸景琛的合照，她不禁意外，看了半晌，然后眼睛就跟著紅了。
——那張照片很青澀美好。
應該是還沒有萌萌的時候拍的，那會兒溫涼還是個小姑娘，摟著景琛的樣子自然，眼里全是愛意，后來這愛意就一點點磨掉了。
陸景媛猶豫一下還是開口了：“景琛，你一直留著這張照片，是不是喜歡溫涼？”
男人拿過手機默默看了很久。
最終沒有回答。
陸景媛看他樣子，十分擔心，但是陸景琛讓她先回去休息。
等到陸景媛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一個人時，那種悔恨，那種自責再次涌上心頭，竟是心痛難忍，剛剛景媛問他喜不喜歡溫涼，他想是喜歡的，只是喜歡得太遲，只是喜歡得太過盲目了。
等到燈火爛珊，斯人不在——
他一點點機會都沒有了。
溫涼有了新的感情。
男人靠在沙發上，身心是說不出的疲憊。
他輕輕抬手擋住眼睛。
……
清早。
東方泛起魚肚白。
陸景琛從辦公室的沙發上醒來。
等他處理的事情那么多，可是他現在卻很想去見溫涼一面，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想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樣了，想去聽聽她說話，哪怕是一字一句都好。
男人提著外套走出去。
陳秘書亦是一夜未睡，見他出來立即起身：“陸總您去哪里？九點有個媒體見面會，需要您親自出席。”
陸景琛看著她。
半晌，他緩緩開口：“聯系公關部門替我發一篇PO文，內容不需要繁復，簡單即可，就這么寫…照片我傳給你。”
說完他心口起伏。
一陣熟悉的腥甜浮上嘴里。
他想，他沒有給過溫涼盛大的告白。
那么他給她最盛大的道歉吧。
這一會兒的陸景琛，是有些不理智的，因為這篇PO文發出去后他知道后果，等于承認錯誤，可是溫涼說過，愛情本來就是沖動的，就是不理智的，不會有那么多的猶豫與掙扎。
陸景琛交代完就離開了。
陳秘書看著那張照片。
目光微微濕潤。
許久，她輕輕擦掉眼角的淚水——
她不知道是為陸總與溫涼難過，還是自己年紀大了，太過傷感了。
7月29號清早六點。
國內第一財團安盛集團PO出一張照片。
是陸景琛與前妻的合照。
配文：【溫涼，對不起！——陸景琛。】
……
這個消息，比林知瑜偷人生子還要勁爆。
這是安盛集團的公開賬號！
硬生生成了陸總的情書。
那句道歉一點問題沒有。
但是那照片，明顯就是陸總對前妻的眷戀嘛，一石激起千層浪，一大早媒體與吃瓜群眾都忙壞了，就像是瓜田里的猹一般，上蹦下跳。
……
溫涼亦看見了照片。
她的小腹高高隆起，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照片。
往事如同潮水。
——徒增傷感。
昨天醫生告訴她，她的肝病灶擴散了，等孩子生下來后切除一半肝葉不行，她確定得排隊等適合的肝移植，如果等不到，她只能再陪孩子們幾個月。
她可能會死。
在死亡面前，過去的情愛過往云煙她早不在意了，更無法原諒。溫涼輕輕放下手機，低頭撫摸隆起的小腹，清瘦的臉龐隱約帶著一抹溫柔。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護士小心翼翼開口：“溫小姐，有位陸先生想見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