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了下午該去接莎莎的時間了。
卓然給毛大軍打電話說:“老公,我沒時間去接孩子。”
毛大軍說:“我已經讓公司的文員去接了,你安心上班吧。”
卓然說:“好的。我爭取九點以前到家。”
毛大軍似乎也很忙,只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下班時間到了,卓然在飯堂里吃過晚飯后,去了寫字樓三樓。
這里也是喬總注冊的貿易公司,平時只有兩個文員和一個會計上班,有英姐一間獨立的辦公室,她有時候會過來坐一會兒。
這個時候,會計和另外一名文員都下班了,只有一個文員還在加班。
貿易公司上個月的報表卓然看過了,業績較前幾個月有所下滑。
文員見卓然上來了,起身招呼道:“李總。”
卓然說:“坐下吧。英姐最近有沒有過來?”
文強說:“昨天上午來了一趟。交了一個單子給我們做。”
卓然說:“那你忙吧,我自已看看。”
剛一下二樓,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迎面而上。
卓然招呼道:“喬總,您過來啦?”
喬秘書手里還是提著幾盒點心,直接遞給卓然說:“帶回去給孩子吃吧。剛出爐的面包。”
卓然接過,道謝。
文強和小劉的辦公室關著門,但里面的燈還開著。可能兩個人下車間或是其他部門去了。
喬秘書很自然的進了卓然的辦公室里。
卓然不得不說出今天上午參數錯誤的事情。
因為大概率,喬總已經看了昨晚夜班的報表,并且盯上這件事了。
喬總自然的跟著進了卓然的辦公室里,在沙發上坐下。
卓然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泡起茶來。
最近內心很不平靜,只有泡茶才能卓然心里獲得短暫的平靜。
雙手在茶幾上有條不紊地忙碌著,一套運作下來,如行云流水般。
多么想生活中的各種事情,也能如這茶水般,歷經千般翻滾后,最終沉淀下來呀。
喬總似乎也很享受得難得的休閑一刻,一直看著卓然泡茶。
等到她把第一杯茶放在他面前后,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才云淡風輕地問:“生產又出問題啦?”
給自已的那杯茶也已經倒好了,但卓然不好意思喝,只盯著面前那澄黃的茶湯說:“還在處理中,看看能不能讓客戶特采使用。”
喬總的聲音仍是溫和的:“最近廠子里事情太多了,你家里事情也多。我看你有點忙不過來。還是要注意休息。”
卓然說:“對不起,喬總。”
喬總卻說:“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卓然無法接話,只得端起杯子喝茶,掩飾著自已的難為情。
喬總又說:“我做了這么多年的實業,我早就知道不容易,我們這些人就是起到決策和解決問題、帶領下面的人朝前走的作用。”
卓然說:“慚愧,是我沒有做好。讓廠里蒙受了損失。”
喬總說:“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都是正常的。我怕擔心你精力和體力不夠。”
卓然說:“最近大大小小的問題確實有點多。我會全力處理的,希望以后能順利。”
喬總說:“那就好。我擔心你壓力太大。”
他把喝完的杯茶朝茶幾上一放,就這么微笑地望著她,眼神里除了鼓勵,看不到其他東西。
可卓然知道,看不到其他內容,不代表沒有。
只得默默地又給喬總續茶。
喬總問:“英姐最近有沒有單子放在廠里做了?”
卓然說:“我剛才還去了一趟樓上。說有個單子正在做。”
喬總說:“樓上也不能光指望英姐的單子和做我們自已的這一點點出口訂單,還需要護展業務。”
卓然說:“要不要,招個業務員?”
喬總搖了搖頭,說:“暫時不需要。這一塊我自已做吧。”
卓然說:“您也不要太辛苦了。”
喬總說:“還好。”
又坐了一會兒,喬總才起身說:“你快下班,家里還有孩子呢。”
卓然說:“沒事,孩子已經安排好了。”
喬總點點頭,朝自已的辦公室去了。沒一會兒,就見他只拿著手機,下樓去了。
大概是去了生產車間巡視。
卓然也沒有下班,一直等到九點,出來看到喬總辦公室里的燈已經關了,朝樓下停車場里望去,他的停車位空了出來。
卓然這才想起莎莎還在公司里呢。進了辦公室,關上電腦和燈,再關上門,開著車子出了門。
一到路上,卓然就打電話到了毛大軍的公司里,有人接了。
卓然聽得出來是文員小黃的聲音。
卓然問:“小黃,你和莎莎還在公司里嗎?”
小黃聲音里含著笑說:“在呢。她已經想睡覺了。問了好幾次爸爸媽媽怎么還不來接她呢。”
卓然說:“我現在過去。”
小黃說:“好,那我告訴她一聲。”
卓然又問:“晚飯你們倆吃的什么呀?”
小黃說:“是毛總給我們叫的餐送到辦公室來的。”
掛了電話,卓然加速前進。
等到公司樓下后,卓然打電話叫小黃帶著莎莎下樓。
一見到媽媽,莎莎就帶著哭腔說:“怎么才來接我呀?”
卓然摟著她說:“寶貝不哭,媽媽今天太忙了。”
莎莎卻不干了,扭著身子說:“你們每天都太忙了!”
卓然是既自責,又心疼,還疲憊。但還是強擠出笑容說:“小黃,辛苦你了。快回家去。”
小黃說:“好的。莎莎不哭了,快跟媽媽回家吧。”
她說罷,轉頭快步走了,背上的雙背包都一甩一甩的。
看來她也要著急回家。
莎莎還有些情緒,卓然把她抱起來,說:“媽媽都快抱不動啦!要掉到地上啦!”
莎莎這才又露出笑容來,一把摟住了卓然的脖子。
母女倆回家,莎莎在車上就已經睡著了。
卓然拖著沉重的雙腿抱著莎莎上樓。
叫了幾聲,莎莎也沒有醒。卓然又強忍著疲憊給她洗澡、換睡衣。
都弄好后,卓然才回了主臥。一進衛生間,看到昨晚換下來的臟衣服還在臟衣籃里。
卓然看了一眼,和自已早上出臥室是一模一樣。毛大軍的衣服覆蓋在自已的衣服上面,只露出自已衣服的一只衣角來。
這一刻,卓然感覺渾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