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給自己答案了。
他的確錯了。
錯在他太過于相信自己的判斷，錯在他太過于相信自己的直覺。
閆小倩說的對。
他太過于自以為是了。
如果不是他的自以為是以及過于相信自己的判斷，事情可能根本不會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
“王縣長，您看接下來還需要調取哪兒的監控？”
楊子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王鋒看了他一眼，突然覺得有些累，不是身體的累，而是心累。
“沒事了，大家都辛苦了。”
王鋒說完后，就轉身朝著外面走去，楊子明看著王鋒的背影，一顆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去。
趙子樺看著王鋒的背影，眼神復雜。
有些事，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只不過…
他沒有想到會這么快！
剛才王鋒那一瞬間的回頭，讓他明白自己可能已經暴露了。
那一通電話他已經盡量的控制自己的呼吸了，但他無法改變外界。
為了盡可能的避開，他在被發現的瞬間就選擇了加速奔跑。
片刻后。
返回縣委宿舍樓的路上。
王鋒坐在后面，趙子樺開車，雙方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車內的氛圍有些壓抑。
趙子樺通過后視鏡看了一眼王鋒，發現他緊閉雙眸，眉心久久沒有舒展。
“子樺，我們認識多長時間了？”
王鋒說話的時候并沒有睜眼，但趙子樺卻有一種他正在看自己的感覺。
“應該有五年了吧！”
他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讓他的聲音盡可能的保持平靜。
“五年…”
“人生能有多少個五年…”
王鋒睜眼，盯著趙子樺，眼神復雜。
他跟趙子樺認識是因為趙子妍。
他跟趙子妍處了六年，是在第七年的時候結的婚。
而他跟趙子樺認識則是在相處的第三年認識的。
“為什么要那么做？”
王鋒的話讓趙子樺臉色一變，腳下動作一停，車子瞬間停在了路中間。
一瞬間。
豆大的汗珠從趙子樺的臉上滑落。
“是因為你姐還是因為子軍？”
王鋒再次開口。
趙子樺的臉上閃過一抹掙扎。
“還是說兩者都有！”
王鋒眼中難掩黯然。
他覺得自己做人很失敗。
身邊竟然沒有一個可以完全相信的人，本以為趙子樺會是他最后的希望，卻沒想到…
“姐夫，對不起！”
趙子樺的開口讓王鋒心中一痛，瞬間有種就要窒息的錯覺。
猜到是一回事。
可當事實放在眼前又是一回事。
他總覺得自己能夠接受了，可當真正到了要面對的時候，他還是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我也不想。”
“但我一想到他們兩個，我這心里就放不下。”
“每當夜幕降臨，每當我睡下，腦海中都會浮現出他們質問我的聲音…”
趙子樺痛苦的捂著腦袋，低聲開口。
他本來也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可是在那一天后，徹底沒了。
而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王鋒。
“姐夫，我知道有些事不能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可是…沒辦法…我也想讓自己跟以前一樣那般崇拜你，可…一想到那些事…”
王鋒靜靜聽完，深深的看了一眼趙子樺。
“他是誰？”
這才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
雖說趙子樺的背叛讓他有些意外，但相比較于這個，他更想知道是誰讓趙子樺這么做的。
“我不能說。”
趙子樺搖頭。
“姐夫，我可以向你保證，雖然我答應替他做事，但很多事情我都不會告訴他。”
“今晚也是他告訴我小倩姐可能會來找你，讓我盯著，如果可以，最好是可以知道你們聊了啥。”
聽到這個回答，王鋒瞳孔急縮。
其實趙子樺的這句話已經給了他很多信息了。
首先，是暗中的這個人告訴趙子樺說閆小倩會來找他。
這就說明對方跟閆小倩很熟或者說他也另外派了人盯著閆小倩。
如果是前者，他的目標范圍就會縮小很多。
但若是后者…
其次——
他很在意閆小倩跟自己的談話內容，這證明對方也不確定閆小倩到底知不知道閆肖峰跟他的事。
同時也證明閆小倩接下來的處境會非常危險。
“你是不是知道她去了哪兒？”
王鋒問出了自己此刻最想知道的問題。
趙子樺聽見，愣了一下。
他的確知道。
因為今晚負責監視的共有兩人，其中一人就是他。
他負責監視王鋒，而另外一人則負責監視閆小倩并在事后帶走閆小倩。
“姐夫，對不起，我不能說。”
聽到趙子樺的回答，王鋒猛地超前，從后面一把揪住趙子樺的衣領。
“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害死他她！”
他怒了！
但他怒的不是趙子樺的背叛，而是生氣趙子樺竟然對閆小倩的安危不管不顧。
“咳咳！”
趙子樺想過王鋒會生氣，卻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么大。
“姐，姐夫，你放心，小倩姐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你拿什么保證！”
王鋒怒目圓睜，殺氣騰騰。
“我…咳咳！”
趙子樺感覺一股窒息襲來，忍不住用雙手拼命的拍打王鋒的手。
王鋒松開他，但眼中的殺意卻毫不掩飾。
如果閆小倩有個什么三長兩短，他不保證自己不會徹底瘋狂。
“因為他跟你一樣，也很在意小倩姐。”
聽到這句話，王鋒瞳孔猛然放大。
跟他一樣同樣非常在意小倩…
這句話是一個非常大的信號。
非常在意…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久久未散。
突然。
他心中一驚，腦海中浮現出兩個人的身影。
在他的記憶中。
在意閆小倩的除了她父親閆肖峰之外，整個容州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許褚跟田慶羅。
難道說暗中之人是他們兩人之一？
不可能！
王鋒搖頭，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你走吧！”
王鋒覺得心更累了。
如果真是這兩人中的其中一個，他…
真的要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