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恣意這一通操作,成功地把陳誠的念頭給勾了起來。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直接切到了微博界面。
紅色的數(shù)字瞬間爆炸般增長,私信箱里的未讀消息從幾百條飆升到幾千條,再到幾萬條,根本數(shù)不過來。
熱搜榜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后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高高掛在第一位。
#陳誠文化跪族#
#抵制陳誠新歌#
#中國故事必須中文唱#
陳誠點開第一個話題。
映入眼簾的,不是理性的探討,也不是藝術的爭鳴,而是一場近乎瘋狂的狂歡式審判。
置頂?shù)膸讞l微博,配圖是他穿著明制鎧甲拍攝MV的劇照,
旁邊卻拼貼了幾張斷章取義的歌詞截圖,用醒目的紅圈標出了其中的英文單詞。
文案寫得義憤填膺,充滿了煽動性的詞匯:
“披著漢服的外皮,唱著洋人的調子,這是對祖宗的褻瀆!”
“為了迎合西方市場,連臉都不要了!”
“這種藝人就該滾出娛樂圈!”
評論區(qū)更是烏煙瘴氣。
“早就看他不對勁了,一股子崇洋媚外的酸臭味。”
“我家孩子要是學成這樣,我打斷他的腿。中國人就要說中國話,唱中國歌!”
“這就是典型的香蕉人,黃皮白心,惡心!”
“大家快去舉報,不能讓這種毒瘤污染我們的文化環(huán)境!”
智能手機普及,自媒體爆發(fā),每個人都有了隨意發(fā)表自已意見的渠道,
但并不是每個人都學會了如何思考。
這種情緒很容易傳染,尤其是這種披著愛國外衣的情緒,
能瞬間感染那些涉世不深卻有一番赤誠的年輕人。
陳誠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
崇洋媚外,數(shù)典忘祖,文化漢奸。
這些帽子一頂比一頂大,一頂比一頂沉。
他看著那些義憤填膺的評論,心里竟然沒有預想中的憤怒,反而生出一種荒謬的可笑感。
他劃到了評論區(qū)的中段。
原本以為會看到更多類似的謾罵,或者是粉絲無力的辯解。
但畫風突變。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個ID為“@我們班的班花”的賬號,正在火力全開。
這個頭像是一個粉粉嫩嫩的卡通女孩,扎著雙馬尾,
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乖乖的味道。
可點進她的主頁,或者只看她在這一條微博下的回復,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tài)橫掃千軍。
這個賬號的發(fā)言記錄簡直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她根本沒有那種印象中軟軟的詞語,她的回復簡單、粗暴。
有人發(fā)長文痛斥陳誠用英文唱古裝歌是數(shù)典忘祖。
@我們班的班花直接回了一句:
“你屋頭過年祭祖的時候是不是還要先查一下祖宗十八代有沒有說過方言?
沒說方言是不是就不算你祖先?瓜娃子,莫在那兒裝大尾巴狼。”
有人罵陳誠是香蕉人,黃皮白心。
@我們班的班花直接回懟:
“你全家才是香蕉人!你腦子是不是也是半生不熟的?
吃大米飯長大的怎么就養(yǎng)不出個明白人?
要不要我把你腦袋撬開看看里面裝的是不是漿糊?”
有人搬出所謂的文化底線,說英文歌就是不尊重歷史。
@我們班的班花冷笑一聲:
“底線?你的底線是在褲襠底下嗎?稍微提一提就露出來了?
專挑自已人咬,你是屬狗的還是屬鍵盤的?”
有人質疑陳誠是為了迎合國外市場。
@我們班的班花更是火力全開:
“你倒是清高,你抱著你的破碗在角落里乞討,等著別人施舍一點同情心?
臉都不要了還談什么文化?我看你就是又蠢又壞,見不得別人好!”
陳誠盯著這些回復,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個姑娘,到底是誰?
陳誠的腦海中再次搜索著記憶。
川渝口音的文字風格,極度護短的性格,早期的鐵粉……
突然,一個名字跳進了他的腦海——田曦微。
那個在粉絲圈里傳說已久的川渝女暴龍。
聽說她外表長得像個軟萌的甜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只無害的小兔子。
可一旦涉及到陳誠的事情,她立馬就能變身成一頭兇猛的霸王龍,
誰敢說一句陳誠的不好,她能追著對方狂砍幾條街。
在粉絲群里,她的名氣極大,不是因為長得好看,也不是因為有錢有勢,純粹是因為她能打。
每次有黑粉搞事情,只要田曦微一出場,基本上局面就能穩(wěn)住。
她不像其他粉絲那樣只會控評、刷數(shù)據(jù),
她是真的會吵架,是真的會用直接的語言把人懟到懷疑人生。
陳誠沒想到,今天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再次看到這樣熟悉的戰(zhàn)斗風格,竟然真的是她。
他想象著那個畫面的反差:
一個長得甜美可愛的女孩子,坐在電腦前或者捧著手機,眉頭緊鎖,眼神犀利,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敲出一行行火藥味十足的文字。
這種反差萌,讓陳誠忍不住笑出了聲。
“咋了兒子?”陳剛聽到笑聲,看了陳誠一眼,“釣到魚高興傻了?”
“沒事爸。”陳誠收起手機,搖了搖頭,
“就是看到個有意思的事兒。”
他心里的那點煩躁,因為發(fā)現(xiàn)了田曦微的存在,竟然消散了大半。
陳誠忍不住給她點了個贊,既然要打,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