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陳誠心情頗好地繼續他的論文寫作。
他其實一點也不擔心國內的那些詆毀,
反而覺得對面這么一吵,還能幫他解開路人的疑惑,
畢竟他確實是通過唱英文歌火的。
在國內的一些人眼里,文化推廣就是說漢語,唱中文。
直觀的把自已的東西展現給外國人。
其實不然,陳誠心中太明白西方那些人對中國的警惕了。
你明晃晃的打著文化傳播,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自然會讓別人充滿警惕,甚至反感。
就好比銷售,
你見過哪家銷售精英是一上來就拿著自家產品對你各種洗腦推薦的?
大多數人都是先聊聊家常,問候你一下,先把好感度拉滿,
然后再推薦他們家產品的?
文化推廣也是這樣,
陳誠做的就是通過自已的音樂潛移默化讓別人對他充滿興趣,
自然而然他們會了解他,從而了解東方。
同時也不讓國外的這些西方政府覺得他充滿威脅。
兩天后,
《時代》周刊首席記者凱瑟琳·米勒如約出現在USC音樂學院的禮堂。
這位以犀利提問著稱的金發女記者一進門,
就注意到陳誠正和攝影師輕松交流,完全沒有新晉明星常有的緊張感。
“米勒女士,久仰大名。”
陳誠主動迎上前,流利的英語帶著恰到好處的美式腔調,
“感謝您特意來學校采訪。”
凱瑟琳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與舞臺上那個光芒四射的表演者不同,
此刻的陳誠更像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
攝影師建議先拍這套針織衫,因為陽光正好斜射進來,
能拍出慵懶又睿智的感覺。
團隊為陳誠今天準備了三套造型:
淺灰色Loro Piana針織衫配休閑褲,
米色西裝夾克搭深色長褲,
以及一套剪裁得體的藏藍西裝。
造型師精心打理了他的發型,既不過分正式,又保留了幾分學生氣的清爽。
凱瑟琳的目光落在陳誠身上時,
立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種罕見的特質——
那是一種能與著裝完美相融,甚至因衣物而更顯突出的氣場可塑性。
當他換上那件淺灰色針織衫時,袖口隨意挽至小臂,
面料貼合身形卻不顯局促,整個人浸在午后的陽光里,
散發出學院派獨有的溫潤質感,
干凈又柔和,讓人不自覺地卸下防備;
而當他換上剪裁利落的西裝夾克,解開最上方一顆襯衫紐扣,
褪去青澀的輪廓瞬間被硬朗的線條所勾勒,
英式紳士的俊朗撲面而來,帶著幾分克制的鋒芒,利落又耀眼;
最后待他系上那條藏藍色條紋領帶,將西裝領口整理妥帖,
周身的氣場又驟然沉淀,
成熟穩重的氣息如同陳年的威士忌,醇厚內斂,
舉手投足間盡是讓人沉迷的篤定與從容。
這般隨著裝束自如切換、毫無違和感的氣場變化,
即便是見慣了好萊塢巨星與歐洲貴族的凱瑟琳,
也忍不住暗自贊嘆——這絕非刻意模仿就能達成,
而是骨子里沉淀的底蘊與天賦,
才能讓他在不同風格間無縫銜接,每一面都鮮活又有說服力。
凱瑟琳不動聲色地翻開筆記本,目光卻敏銳地捕捉著周圍的一切。
拍攝間隙,不時有不同膚色的學生從禮堂外經過,
有人朝陳誠揮手致意,有人舉起手機悄悄拍照,
更有幾個金發碧眼的姑娘紅著臉竊竊私語。
這些細節都被她盡收眼底——
這個中國年輕人確實在校園里有著超乎想象的人氣。
“看來你在USC很受歡迎。”
凱瑟琳端起咖啡,看似隨意地開啟話題。
陳誠正配合攝影師調整姿勢,聞言轉過頭來,陽光恰好灑在他側臉:
“音樂學院的同學們都很友善。”
這時一個非裔學生抱著書本從門口經過,
突然停下腳步,朝陳誠比了個rock的手勢。
陳誠笑著回了個同樣的手勢,那個學生才滿意地離開。
凱瑟琳的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
她原本準備了一連串尖銳問題,但此刻突然改變了主意。
作為《時代》周刊的首席記者,她見過太多一夜成名的年輕人,
他們要么趾高氣揚,要么戰戰兢兢。
可眼前這個中國男孩不一樣——他太從容了。
“準備好了嗎?”
凱瑟琳調整了一下錄音筆的位置,
她敏感度很高,一上來就挑了一個爭議性的問題,
她身體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等待陳誠的下文:
“你怎么看有人說你在迎合西方,過于西化了?”
“米勒女士,”
陳誠調整了下坐姿,讓陽光更好地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您覺得朗朗在演奏肖邦時,是在迎合西方審美嗎?”
凱瑟琳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欣賞的光芒。
這個年輕人比她想象中還要機敏——
他不僅沒有回避敏感問題,
反而用了一個無可挑剔的類比來化解。
她注意到陳誠說話時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
姿態放松卻又不失莊重,仿佛早已預料到會面對這樣的質疑。
“朗朗演繹的是西方經典作品,”
凱瑟琳故意將問題引向更深層,
“而你的創作是原創作品,這其中的區別你怎么看?”
陳誠輕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幾分頑皮:
“米勒女士,如果您發現一家中餐館的宮保雞丁特別好吃,
會因為廚師用英語寫菜單就覺得他不愛國嗎?”
他頓了頓,讓這個比喻在空氣中停留片刻,
“音樂就是我的菜單,而美味與否,取決于廚藝。”
這番話讓凱瑟琳差點笑出聲來。
她強忍笑意,假裝嚴肅地記錄,實則掩飾自已被逗樂的樣子。
這個中國年輕人比她采訪過的許多政客都要機智。
“我注意到你在脫口秀上的表現,”
凱瑟琳換了個角度,重新掌握自已采訪的節奏。
“特別是你對艾倫那個關于泰勒梗的回應,非常美國化。
這是刻意練習的結果嗎?”
陳誠歪著頭想了想,
“如果您看過中國相聲,就會知道即興接梗是我們的傳統技藝。”
他眨眨眼,“只不過我把捧哏的臺詞翻譯成了英語。”
這個回答讓凱瑟琳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開始理解為什么這個年輕人能在美國娛樂圈引起如此大的反響——
他有著東方的智慧,卻用西方的表達方式呈現,
這種獨特的組合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凱瑟琳發現自已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年輕人——
他既有超越年齡的成熟睿智,又不乏年輕人的幽默自嘲。
“最后一個問題,”凱瑟琳的姿態比之前放松了一點,
“你怎么看有媒體稱呼你為中西方文化交流的使者?”
陳誠收斂了一絲笑意,指節輕輕叩擊著扶手。
陽光透過禮堂的彩色玻璃窗,在他西裝肩頭投下斑駁光影。
這個問題確實棘手——既不能顯得過于親美,又不能顯得刻意疏遠。
他注意到凱瑟琳雖然姿態放松,
但握著鋼筆的指節比之前用力了一點,顯然在期待一個能登上頭條的答案。
這個問題恐怕才是時代周刊真正采訪他的真正目的所在吧。
“比起使者,我更想當個郵差。”
讓陳誠的聲音從她口中說出的時候,凱瑟琳忍不住想為他鼓掌,
她有預感這段采訪將成為她今年最聰明的回避政治的隱喻。
“是什么讓你產生了這個想法?”
陳誠換了個坐姿,
“你知道嗎?
我小時候特別崇拜送奶的叔叔。
東北的冬天極寒,積雪常沒過小腿,
我晨起的時候總怕喝不上新鮮的牛奶,
可每當這時,門鈴準會響起——
門外叔叔的大衣上充滿了雪花,手里攥著牛奶瓶。”
凱瑟琳合上筆記本時,內心已經確信這段采訪將會引起轟動。
不是因為它充滿爭議性的言論,
而是因為這個中國年輕人展現出的獨特智慧——
他用最生活化的比喻,化解了最敏感的文化議題。
……
凱瑟琳在回紐約的航班上打開筆記本電腦,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她望著舷窗外翻滾的云層,腦海里反復回放著采訪的每個細節。
這個中國年輕人給她的震撼遠超預期——
而是潛移默化地讓人沉浸在他的思維節奏中。”
“得換個寫法。”
她刪掉剛寫的開頭,重新組織語言。
往常報道亞裔藝人時,她總會下意識強調其文化背景,
但陳誠顯然不適合這種套路。
他那種我就是我的坦然,反而打破了刻板印象。
《時代》周刊編輯部對這篇報道的期待很高。
畢竟這是首個在歐美樂壇掀起現象級熱潮的中國新人,
而且不是靠翻唱或選秀,是實打實的原創作品登上公告牌冠軍。
更難得的是,陳誠展現出的綜合素質——
音樂才華、語言能力、幽默感,
完全顛覆了西方對亞裔藝人的單一認知。
凱瑟琳想起陳誠說郵差比喻時那雙帶笑的眼睛。
那孩子太清楚如何用舉重若輕的方式化解敏感話題了。
既不卑不亢,又不會顯得過于激進。
這種分寸感,很多成名藝人都未必掌握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