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只,火箭筒扛在肩上那么重,她是怎么搬過來的?
但不管如何,都說明了一件事——喬依沫來了,而且就在附近。
想到這些,男人眼尾泛起病態的紅,情緒翻江倒海,心臟抽搐微顫。
恨不得現在相見……
士兵還在等他發話,面前的男人氣勢磅礴,他們大氣不敢喘,這敵軍是夫人,所有人也不敢妄動。
目光盯向站在大廳中央的男人,尊貴邪魅。
杰西模糊間也聽見了,他眼白布滿血絲,勉強地掀開眼皮,卻看見模糊到灰蒙的血色。
夫人開炮……是說烏黛兒……還是喬依沫……
他分不清,但不重要了。杰西明白,她是來救他的,以不要命的方式。
如同那一晚的諾克監獄。
可這次對手是司承明盛,怎么打,怎么贏,還有,她真的是喬依沫嗎……杰西心如死灰。
地上一大灘暗紅的血,浸濕了奢貴的歐式地毯。
此時此刻,杰西想死,很想很想死,他認為只有死了,烏黛兒就不會為了他冒險。
這么想著,他想一頭撞向地面,可此刻他連挪動的力氣也沒有,呼吸撕心裂肺,拉扯的痛。
司承明盛揚唇,激動情緒幾乎要掀翻理智。
遒勁有力的長腿抬起,他要迎接她。
然,人沒迎接到,墨藍色調的天穹劃來一道灼熱的火光。
“所有人小心!!夫人開炮了!!”周遭的人群中,失控地朝大伙兒吼道。
艾伯特立即往司承明盛的左邊站,時刻警惕地保護老板的安全。
輝煌的大廳很寬,水晶燈流光玓瓑耀眼,將男人的身影襯得妖魅邪貴。
他聽不見身后的聲音,聽不見左邊火箭彈的轟炸聲,他的世界只有她的方向。
意識到什么,司承明盛停下腳步。
藍眸深邃地凝望邈遠的深處,他看不見她,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司承先生,您快回來!!危險!”奧里文在身后抱著羅馬柱,急得喊道。
這時——
“轟——”
火箭彈狠狠地砸在別墅外側,整棟樓劇烈搖晃,水晶燈晃動,光芒斑斑點點。
“司承先生小心!”
“老板!”
奧里文與安東尼的聲音同時發出,機甲機器人迅速圍攏,用身體保護主人。
他站在原地,沒有半分動彈。
爆炸的氣浪從雕花門外席卷闖入,他在這毀天滅地的威力里,漸漸恢復理智。
她失憶了。
她來這里不是為了自已,而是杰西,經過與戴維德半年的相處,她可能被洗腦了。
現在在她心里,自已應該是一名無惡不作的壞人……如果現在出去,她只會更怕,又或者拼命地對抗。
按照她的性格,逼急了,她敢跟所有人同歸于盡。
司承明盛翕動薄唇,眼底飽含受傷的悲意,將那股沖動壓回心里。
他不想看見喬依沫與自已廝殺,這不是他想要的。
男人緩緩閉眸,再次睜開,只剩偏執與冷靜。
攻音響徹整個大廳:“通知所有人,不準動、不準攔、 不準反擊,她想轟就轟,誰敢傷她一根頭發,我廢了他!”
費邦聽了大驚:“可是司承先生,烏黛……夫人要是誤傷了我的組織成員怎么辦?”
“那是你們光宗耀祖的榮幸。”司承明盛霸道地說。
“???”費邦咬牙切齒,轉身看抱著羅馬柱的奧里文。
奧里文翻翻白眼,他本身對費邦就很有意見。
司承明盛退回大廳中央,慢條斯理地拍拍袖子,195的身姿挺拔,靜靜站在原地。
狂野邪廝……
莊園450米外。
女孩剛轟出第一發,火箭筒還在微微發燙冒煙,她就眼尖地視察到莊園大門,有成群結隊的機甲機器人列隊走出,機械手持著能量武器。
它們各個190高,有壯的有纖細的,機殼銀白,泛著深藍的光,科幻得不像這個世界該有的文明。
喬依沫見勢不妙,立即扛起火箭筒轉移位置。
她來到一處隱秘的位置,確認周圍安全,檢查發射器底部的U型凹槽有沒有卡緊,避免二次發射出現故障。
都沒問題,裝上第二發火箭彈。
霎時間,形態似小型UFO的機甲飛碟盤旋過來,懸浮在半空中,探照燈還沒來得及亮起——
“砰砰砰!——”裝有消音器的步槍從女孩的耳邊傳來。
喬依沫側身望去,塞蘭父親單手舉槍對準天穹。
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暗暗,威嚴冷肅,如浴火戰士。
“……”塞蘭父親低頭,沒有說話。
他的脖子上掛著望遠鏡,望遠鏡是從門衛那兒順來的,看得見別墅大廳內發生的事。
所以,喬依沫也看見了。
他們都看見一個身穿白西裝的外國人在給杰西縫合傷口,彎針穿過皮肉,血液邊縫邊流下。
縫完之后,就有另一個高如大山的男人揮拳狠踹,剛縫合就崩裂,然后繼續縫。
看到這里,喬依沫就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原子彈丟進去。
但她不能轟炸大廳,這樣會對杰西造成二次傷害。
于是與塞蘭父親經過一番牛頭不對馬嘴的交談下,她才決定轟炸兩側的建筑物,企圖引起注意。
現在看,顯然是奏效了。
第二發火箭彈就緒,女孩左手抓緊抵在肩上的握把,右手推開十字保險栓,瞄準右側的歐式建筑,扣下扳機。
“轟——”
第二發火箭彈發射,如著火的隕石,準確無誤地落到目標。
瞬間,火光瘋狂蔓延,建筑半邊坍塌下來。
塞蘭父親負責用望遠鏡觀察遠方,確認右邊建筑物損壞,大廳內的人似乎已經跑了,他看見好些人逃竄的身影。
他放下望遠鏡,示意大廳里的人似乎已經撤離了些。
喬依沫點頭,看來她技術不錯。
就在這時,機甲部隊已經來到他們三米處。
喬依沫和塞蘭父親拉高警惕,對視,而后默契地點頭,立即拿起身上的武器。
他們進入了戰斗狀態,對著趕來的機甲機器人掃射。
子彈不斷射出,叮叮咚咚地打在它們的外殼上。
火花四濺……
機甲機器人被打得全部停了下來,藍眼睛鎖著女孩,一動不動。
奇怪……喬依沫匍匐在黃土邊緣,眉頭輕蹙。
她發現它們只是持著武器,沒有開槍,沒有反擊。
為什么不反擊?它們也需要聯網嗎?還是指令缺失?陷阱?
但他們的子彈有限,喬依沫不解,試探性地停止射擊觀察,它們果然還是沒有開槍,就這么干站著。
塞蘭父親也放下步槍,沉聲道:“不對勁,它們不反擊,黑利組織成員也沒有圍剿,他們想干什么?”
“……”
喬依沫警惕地洞察四周,她握著槍,心臟狂跳。
她原本的計劃就是炸亂他們,然后想辦法趁亂救人。
而現在,他們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不知道怎么的,有一種可能性刺入腦海:也許是陷阱,在等她主動進去。
想到這種可能,她莫名地更加篤定,她歪著腦袋盯著莊園方向,冥思。
現在杰西還在大廳里,任由那群歐美佬宰割。
現在自已已經被機甲機器人發現了,進去,死局;離開,杰西必死,自已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沒得選。
女孩壓下眸底的恐慌,聲音平靜得發顫:“可能是在等我們進去,叔叔,你在外圍接應……”
話卡到這兒,她又覺得不對勁。
機甲機器人已經發現了,所以他們兩個人都跑不掉,兩個人一起還能照應。
“我和你一起。”塞蘭父親精準射擊機甲眼部的傳感器,扭頭說道。
“如果你進去,你可能會受傷。”喬依沫已經做好被扒皮的準備,但她認為這是她應得的。
塞蘭父親說得十分肯定:“我的胳膊被打掉的時候,我還在作戰。”
意思是受傷不怕疼。
喬依沫心疼地看著守護自已家園的男人。
片刻,她點頭:“好。”
于是倆人開始射擊面前的機甲機器人的眼睛,不讓它們看見自已往哪跑。
趁著盲區,他們快速地躲起來,鉆進莊園內。
機甲機器人轉身,它們看得出來她在拼命躲,就也沒有再跟上。
為了方便讓司承夫人進入莊園,在外面守著的黑利成員與機甲機器人各個眼瞎,明明發現了他們,喬依沫精神緊繃,都準備開槍了,他們立即轉身,一會看天,一會看地,跟友軍似的。
“???”喬依沫和塞蘭父親一頭霧水,到底什么情況?
“情況很不對,我們還是不要進去吧?”塞蘭父親道。
喬依沫:“叔叔,很明顯這就是要我們進去,我們已經進來了,他們應該不會讓我們出去的。”
塞蘭父親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她也不明白這是為什么,也許是在等她自首,或者在等別的。
喬依沫疑云翻涌,俯身準備繼續潛入時,就眼尖地看見卡車底下的M24狙擊步槍。
槍身斑駁,還沾著干涸的血跡……
喬依沫身體僵硬,心情緊繃到極點,那是杰西的槍。
聽說司承先生是一名暴戾的惡魔,她通過望遠鏡已經見識了。
他的手下沒一個好人,包括他,還有那些大佬。
難以想象,杰西承受了多少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