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德仰望男人,他拿著手機,矜貴狂傲,那股目中無人的姿態仍然與以前一樣,誰也拿他沒辦法。
周遭的空氣緊繃得似定時炸彈,一觸即炸。
很快,5201314接通。
司承明盛大方地開免提,藍眸深邃凜冽:“躲來躲去,不累?”
Sen一頓,嗤笑:“居然是你。”
聽到sen說話,卡里安立即將USB插入打開的粉色筆記本電腦內,大量數據瘋狂流入屏幕。
深藍色代碼,密密麻麻地閃著,速度快如殘影。
男人步步逼近戴維德,抬腿,藍底皮鞋踩在他的肩上,強迫他把上半身壓著地面。
無名指的鉆戒折射出妖魅的光。
司承明盛掀唇,邊用看垃圾的眼神俯視腳下的戴維德,邊對sen道:“你的計劃失敗了,深會堂的所有成員……犧牲得毫無意義?!?/p>
Sen沒有半分惋惜:“能為我犧牲是他們的榮幸。”
戴維德被壓得喘不過氣,這樣的姿勢像張開雙臂往后伸,然后肩膀被一股力氣狠狠踩著。
似螻蟻,目光如炬地瞪著高貴的男人。
司承明盛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回應道:“好遺憾,紀北森非常重情義,你學不來。”
Sen冷呵,聲音渲著戾氣:“所以我才說人類很麻煩,說吧,怎么發現我的?”
“你想知道?”司承明盛收起腿,戴維德的肩膀已經被踩得幾乎脫臼,他越疼,就越恨他。
Sen:“……”
男人答:“因為你只是個傀儡,現在對付你,綽綽有余。”
Sen頑劣一笑:“是嗎?你能發現紀北森把數據藏在哪?”
“你猜?”司承明盛噙著薄唇。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卡里安的低喝:“總席,找到了?!?/p>
這一瞬——sen快速地掛斷電話。
在它的虛擬世界,它在瘋狂閃躲,但代號X的數據像空氣般抓著……
筆記本屏幕不斷閃爍,原本怎么找都找不到的sen數據,卡里安趁對方分神,精準鎖定到一個加密文件。
破解,打開。
無數代碼如潮水噴涌而出。
原來撥通5201314的同時,打開這臺筆記本電腦,再插入SC的USB就能找到紀北森藏起來的文檔。
戴維德的肩膀已經變了形,但麻木的心使他感受不到疼痛。
他想要直起身觀望,就被艾伯特一腳踩在他的脊椎上,重新將他的身體緊貼在地面。
卡里安坐在電腦椅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渾身發硬。
見總席走來,他忙不迭地把筆記本電腦轉了個方向,正對著他。
司承明盛微微傾身。
俊臉陰魅,深藍眼瞳審視著,他蹙眉:“這是什么?”
喬依沫的筆記本電腦,漫天的數字還是由代碼與意識交織而成的。
分形結構層層疊疊,像被無限放大的人類的神經。每一塊代碼好似在呼吸,扭曲,起伏,生長……
如同科技與生命的異形怪物,讓人看得頭皮發麻,觳觫戰栗。
“總席……sen弄的這東西也太恐怖了?!笨ɡ锇残呐K都在顫抖。
“……”司承明盛沉默,深瞳拓映流動的代碼。
紀北森在喬依沫的電腦里存下了超越智能的意識共流,如果他想突破全世界,那么他將成為互聯網的通天神。
偏偏……他拿來監視她。
男人眼底閃著狠戾不爽,滿臉火藥味。
神經病,就這么愛他的女人?
“總席,我發現sen的核心代碼,和您當年制作的科幻迷宮體很像。”卡里安緩過神,表達自已的想法。
“確實像?!彼境忻魇Ⅹv魅地挽唇,“你壓得住嗎?”
卡里安斬釘截鐵:“壓得住,我們已經鎖定核心節點,現在植入了SC數據,破壞原有的架構?!?/p>
他停了下,補充道,“如果您愿意,這個sen可以收為已用,它將成為我們其中的力量。”
“別惡心我,”司承明盛嫌棄地收回目光,“這個世界不缺天才?!?/p>
“是?!?/p>
男人直起身,黑襯衫襯得他邪妄:“鎖住它的權限,留著,事后我親自毀掉?!?/p>
卡里安敲擊著鍵盤,執行命令:“是?!?/p>
深邃的藍色瞳孔落到戴維德身上,長腿一步步靠近。
壓迫感鋪天蓋地地席卷……
他停在他跟前,居高臨下地俯瞰:“我可以留你一命,說出喬依沫在哪?!?/p>
戴維德被迫跪在地上,無語地笑了:“你要是真的愛她,就該成全她?!?/p>
“……”男人眸光陰鷙,氣息冰冷刺骨。
戴維德抬眼,眸中滿是破碎的狠與恨:“她選擇重新生活和別人在一起了,你又何必在一個女人身上吊死?”
聽到選擇和別的男人,司承明盛呼吸微促,低音帶著殺氣:“我樂意。”
戴維德:“我不會告訴你的,她早就把你忘了,現在她根本不想和你重逢。”
“嘩!——”男人一把將他拎起,一雙藍瞳布滿血絲,駭人至極。
“……”戴維德面無表情地任由他這么做,眼神空洞地瞪他。
“叫杰西,是嗎?”司承明盛的手背青筋暴起,冷冽地審問。
戴維德被拎得身子搖晃,得逞地道:“杰西勇敢善良,他給了momo很多你永遠無法給的東西,momo很喜歡他,這是momo的選擇?!?/p>
“……”緊抓著他衣領的手在顫抖,深瞳陰鷙地剮著他,恨不得聽不到剛才那句話。
戴維德越說越激動:“在momo的觀念里,她的男人不需要權勢滔天,她要的是杰西這樣能陪她共度平凡日子的人,而不是你!”
“是嗎?”男人笑了。
戴維德頷首,雙眸赤紅,情緒在邊緣失控:“我絕不會讓她再回到你身邊,也絕對不會讓她再遇到以前的事情,全是你害——”
“咚——”男人如被激怒的惡魔,驀地將他拎得高高的,再一把砸到地上。
他轉身,順手取來昂貴的紅酒,狠狠地朝他摔去!
“哐啷——”酒瓶的破碎聲到骨頭的巨大響聲。
香醇的酒液順著戴維德的肩膀流淌,肌膚插著酒瓶碎片。
“……”
司承明盛怒視著他,沒有半分憐憫與同情。
戴維德身上全是紅酒液,分不清是酒是血,一同流入地面。
他被砸得神志不清,囁嚅著那幾句話:“全是你的錯,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所有都是你害的,司承先生,你滿意了嗎?”
司承明盛拿起另一個酒瓶,緩緩半蹲下來,低音沒有溫度:“莉夫人流產是她擅自決定的,我沒興趣對孕婦動手?!?/p>
“……”戴維德呼吸一滯,眼睛睜得大大的。
司承明盛渾身燃著怒火,遏制闡述:“我處罰NC集團,是因為你兒子勾結幕后主使,而你與紀北森聯手,是你們先惹我,怎么就成了我的錯?”
“……”戴維德的呼吸沉重,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法達里先生,人在作惡的時候心是虛的,一旦有認知比他們高的人站出來,他們就會變得懦弱,害怕,躲起來,你就是例子。”
“……”
戴維德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滑過毫無血色的臉。
深藍眼瞳凝他:“你兒子從來沒說這是誤會,我也提醒過你幾次,是你蠢?!?/p>
“……”
戴維德渾身的身體都在抽搐,骨頭作響。
自已半截入土,失去了所有,財富,親人,愛人,孩子,而這個畜生仍然高高在上,沒有絲毫變化。
不對,
他有。
他得不到她。
“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這里,戴維德突然瘋癲大笑,笑得眼淚橫流,張開的嘴巴流著口水,滴落在地面上。
精神崩潰。
艾伯特眉峰一皺,嫌惡地抓著他的后脖,一拳狠狠地砸下,直接打斷他的兩顆牙。
“哈哈……司承先生,我真是恨你,恨死你了,你會體驗到我的痛,你一定會……”
戴維德癱軟在地,難過又絕望的笑。
他話還沒說完,艾伯特便把他拎了起來,像砸東西一樣,再次把他砸到墻邊。
司承明盛陰鷙地起身,扔掉了手里的酒瓶。
戴維德二次被摔在地面,他還在笑,身上全是黃土與紅酒,他嘴里滲著血,眼淚也還在流。
像個失去反抗的老瘋子。
司承明盛知道他不會再交代喬依沫了。
男人目光狠厲,一音一階:“法達里先生,祝你好運。”
語畢,艾伯特抄起一根皮鞭,勒住他的脖頸,硬生生地把人拽走,不知道被拖去了哪里,寂靜的夜聽不見他的哭喊聲。
男人快要忍不住想罵人了,好想她,滿腦子都是她和別人在一起的畫面。
司承明盛從口袋取出粉色蝴蝶結,深深嗅著,情緒從憤怒變成難過……
想到了什么,司承明盛收起情緒,立即給艾伯特打去電話:“別打死了,喬依沫現在失憶,萬一護著那老東西,又怪我。”
“是?!?/p>
他剛掛電話,安東尼就傳來消息:“老板,司機醒了,已從所有車輛中指出他的那輛,就在巴楊?!?/p>
“巴楊。”司承明盛眼神迷離,修長的手攥緊小衣物。
他離她又近了一步,不能等?。‖F在由不得自已會不會嚇到她,管不了了!
司承明盛下令:“撤回巴楊所有機甲,它們搜尋的記錄都給我看,我親自審查?!?/p>
杰西和喬依沫,大概率對外面所發生的一無所知。
那就封閉所有消息,逼他們主動出來。
司機交代說,喬依沫在逃跑前只買了些許馕餅,如果還帶著塞蘭那個半死不活的女人,那他們撐不過三天。
想到這兒,男人迅速轉移陣地,前往巴楊鎮的豪華別墅,并把戴維德也押上。
巴楊是阿夫斯坦的風景區之一,風景比喀洛爾還要美麗,黃土中央有山有水。
富人區的奢華別墅錯落有致,自然是全部歸司承明盛莫屬。
***
喬依沫與杰西在檢查完瀑布的洞口,折回來的時候意外發現山墻隱秘處有一道生銹的鐵門,門鎖里還插著一把生銹的鑰匙。
里面似乎藏著什么。
“我來撬開?!?/p>
杰西將手電筒遞給她,自已握著狙擊槍,用槍托抵在鎖扣上,回頭看向女孩。
蜜色眼眸溫柔,“你往后退一點?!?/p>
“你小心。”喬依沫輕聲叮囑,站在他身后。
“砰——砰!”
兩聲沉悶的撞擊,生銹的舊鎖斷裂,鐵銹簌簌掉落。
杰西用力拉著門板,厚重的鐵門“哐當”敞開,揚起漫天灰塵。
“呼……這地方真隱秘,我以前居然沒發現?!苯芪鞔丝跉?,回頭對喬依沫笑笑,“進來吧。”
門打開,手電筒調到最亮一檔,里面是一間規模不小的軍火庫。
杰西瞳眸一震,忍不住驚呼:“天……這么多……”
這里起碼30多支自動步槍、狙擊槍以及手槍整齊擺放,上面覆蓋著厚厚的蜘蛛網與灰塵,卻依舊嶄新發亮。
甚至還有烈性的炸彈和GRP火箭筒。
喬依沫緩緩走進去,眸光掃過滿室的武器,神色平靜。
杰西接過手電筒,掛在門角,暖黃的燈光從上籠罩,照亮了半個軍火庫。
杰西不忘偷看一眼喬依沫,發現她不害怕,反而欣賞著。
他問:“這些兵器你都學過怎么用?”
女孩彎腰拿起一旁的GRP火箭筒:“差不多會用?!?/p>
這跟司承夫人不一樣,杰西記得上面通報,司承夫人膽小,很慫。
于是他滿眼佩服:“這么厲害?那你家里是不是有一個小型兵器庫?你父親會開槍?”
喬依沫晃晃腦袋,黑眸被燈光暈染成金色:“不知道?!?/p>
“哦,沒事?!币庾R到會觸碰到她的記憶,杰西收起話題,不想讓她難過。
軍火庫只有灰塵,沒有骸骨,不算陰森。
倆人在里面檢查了許久,這些應該是幾十年前留下來的。
喬依沫擦擦火箭筒的外殼,對杰西說:“好像都能用?!?/p>
“是的,我們要拿走嗎?”
女孩將火箭筒放回去,環顧四周:“先不吧,這里離工廠很近,等會兒我們跟叔叔阿姨說一聲,讓她們過來檢查檢查,把能用的都收集起來,沒準到時候用的上?!?/p>
杰西:“好?!?/p>
喬依沫起身,倆人離開。
回到工廠,食物所剩無幾,最后一個馕餅被眾人分成小塊,勉強墊肚子。
這個地下工廠隱蔽安全,卻沒有任何食物來源,幾人圍坐成一圈,面色凝重。
喬依沫開始分析:“我們發現暗河上下游都是巖石,沒有任何食物,我們可能需要出去找。”
杰西摸著下巴:“我知道,在戈利隧道的50米外,長著一些可食用的野菜,能煮來吃?!?/p>
喬依沫否決:“不行,現在才躲了三天,外面肯定還在嚴格搜查,沒準機器人就在隧道口守著?!?/p>
“那我們也不能餓著,塞蘭身體還在恢復,她需要補充營養。”杰西看向塞蘭。
“……”喬依沫木訥,是啊,塞蘭現在很需要補充,但出去了,會很危險。
塞蘭趴在地毯上,無奈地擺手,語氣虛弱:“我沒關系,我已經不想連累你們了……”
杰西安撫:“沒事的塞蘭?!?/p>
“你不要這樣想?!眴桃滥m笑了笑,的確沒有明天的食物了。
在他們幾個人中,只有自已和杰西是年輕且沒有傷的,她能做到臨危不亂。
想了想,喬依沫最終決定:“你要出去可以,我陪你一起?!?/p>
聽到她說陪自已,杰西心頭微動,卻搖頭:“你留在這里,等天黑透了,我一個人去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