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遙一下子坐了起來。
大腦混沌不堪,她呆滯了幾秒鐘,視線才在一片模糊中漸漸對焦。
她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時針赫然指向下午兩點多。
從昨天中午被送回到白樓,到現在,她竟然昏天黑地的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夏知遙趕緊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就就想沖去門口開門。
雙腿剛一落地,膝蓋突然一陣發軟。
她踉蹌了一下往前栽去,差點狼狽地摔倒在地毯上,手撐了一下床沿才勉強站穩。
趕緊走到門前,剛要按下門把手,她突然驚覺哪里好像有點不對勁。
大腿涼颼颼的。
她低頭一看,原來自已身上只套了一件沈御的寬大黑襯衫,而下面什么都沒穿!
而且昨天腦子暈乎乎的,襯衫的扣子也扣錯了一排,歪歪斜斜,狼狽不已。
夏知遙有些窘迫的喊道:
“阿KEN先生,您等一下!我……我穿下衣服!”
“好的,夏小姐。您慢慢來,不著急。”
雖然盡力平緩安慰,但也能聽出阿KEN聲線里的急切。
大魔王醒了。
夏知遙趕緊轉過身,跑向大衣柜,里面除了沈御的幾件襯衫,就只剩下幾條屬于他的男士短褲。
她沒得選。
她隨便抓過一條深灰色的休閑短褲,三兩下套在腿上。
這短褲穿在沈御189的健碩身材上,不過是剛及膝的長度,可穿在她這160的嬌小身板上,褲管卻直接拖到了小腿肚,活像一條七分褲。
更要命的是腰圍。
沈御的腰雖然精悍,但也絕不是她這種盈盈一握的尺寸。
她只能把褲腰的抽繩拽緊,又在腰間緊緊打了個結,褲腰被她勒得像百褶裙。
確認褲子不會掉下來后,她沖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捧著冷水洗了把臉,她抬起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已。
頭發昨天雖然洗過,可昏睡了一天一夜,早已壓得亂翹,幾撮呆毛倔強地立在頭頂。
好難看。
她雖然著急,但她不想就這副尊榮去見沈御,還是認真對著鏡子把頭發理順,又把襯衫扣子重新扣好。
這才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阿KEN似乎換了件西裝,站在門外。
只見他眼窩深陷,眼里布滿紅血絲,這兩天的連軸轉,高度的戒備,生死的擔憂,真的讓這個鐵打的漢子極為疲憊。
聽到開門聲,他裝過頭,看到夏知遙裝扮的一刻,他的臉上飛快掠過一絲怪異的表情,但立即便收回了目光,神色恢復了恭敬。
“夏小姐。”阿KEN微微欠身。
兩人快步走出白樓。
門外的陽光依舊毒辣,白晃晃地刺人眼睛。
一輛防彈越野車已經停在臺階下,引擎沒有熄火。
阿KEN上前一步,為她拉開后排的車門。
夏知遙低頭坐進車里,阿KEN迅速繞到駕駛位,一腳油門,越野車便朝著醫療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基地里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平時寬闊空曠的道路上,現在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四人編制的巡邏小隊。
“阿KEN先生……”
夏知遙輕聲問道,
“沈先生……他現在怎么樣了?”
阿KEN看著前方路況,手握方向盤,低沉答道,
“昨天安雅小姐做了手術。沈先生熬過來了。”
短短幾個字,輕描淡寫,卻藏盡兇險。
“剛剛老板醒了。老板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就是要見您。”
“他命令我立即回白樓接您。”
夏知遙低下頭,沒再說話。
越野車在醫療樓前剎停,周圍的守衛讓開一條通道。
快速步入大樓,電梯直達二樓。
這里是最高級別的專屬醫療區,非常安靜。
走廊兩側站滿了穿著黑色作訓服的近衛,個個面容冷峻。
夏知遙跟著阿KEN走到走廊盡頭,那是一間很大的監護室。
門半開著。
夏知遙停在門口,隔著門縫,有些小心的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他現在靜靜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薄被。
他原本利落的黑發剃短了,頭部纏著一圈厚厚的白色繃帶。
但這不僅沒有折損他的威嚴,還讓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更突顯立體的輪廓感,甚至還增添了一些危險的痞氣。
他穿著基地的病號服,隱約能看出左肩位置敷著藥布,左手插著針管,正在輸液。
在這種瀕死邊緣被拉回來的狀態下,他的周圍依然隱隱散發著一種強勢的上位者氣場。
阿KEN抬起手,在半開的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篤,篤。
病床上的男人睫毛微顫,睜開了眼睛。
眼底的混沌與虛弱立時便急速褪去,即使身受重傷,只要睜開眼,他依然是絕對的掌控者。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的女孩。
女孩站在那里,頭發睡得毛茸茸的,上半身穿著他的寬大黑色男士襯衫,衣擺下面,是一條晃晃蕩蕩的灰色男士短褲,腰間的抽繩結系成一個大疙瘩。
不倫不類。
沈御看了她兩秒,忽然淡淡笑了笑。
他右手向她伸出,掌心向上。
“過來。”嗓音有點啞。
夏知遙站在原地,有點無措。
病床上的男人傷得很重,很虛弱,連抬起手的動作似乎都顯得有些吃力。
但她心里依然有一種習慣性的畏懼。
她咬著嘴唇,朝病床走去。
阿KEN從角落里搬過一把軟椅放在病床邊,然后對著沈御微微欠身,無聲退出了病房,順手將門掩上。
夏知遙走到椅子前,將自已冰涼的小手,放進了他寬大的掌心里,順勢坐了下來。
沈御的掌心很熱,他的大拇指在她手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夏知遙本來很是嬌嫩的手背上,現在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細小劃痕。
沈御的眸色暗了暗。
夏知遙剛想要把手抽回來,可沈御五指一收,握得很緊,根本不給她退縮的機會。
“別動。”
他沉聲道。
夏知遙立刻不敢再亂動,乖乖任他就這樣攥著。
沈御抬起眼眸,看向她的臉。
女孩的臉依然蒼白,下頜上還有一道比較明顯的擦傷。
她的眼眶紅紅的,氳著水汽,用一種害怕又擔憂的神色看著他。
“還是那么愛哭。”
沈御微微笑道。
夏知遙把臉偏向一邊,小聲反駁:“我沒哭。”
“我聽說……”
沈御緩聲道,
“小狗昨天開槍,殺了一只狼?”
夏知遙聞言,轉頭看了看沈御,一陣莫名的羞怯感涌上心頭,但同時又隱隱有一點小驕傲,她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沒有說話。
她沒有只會哭。
她哭著,用他教給她的動作,保護了他。
“勇敢的小狗。”
沈御微笑夸贊道。
“竟然能打死狼。
“運氣不錯。”
夏知遙被他夸得有些臉熱,低著頭不好意思看他。
沈御的指腹貼著她手腕細膩的皮膚。
病房里安靜了片刻。
陽光穿透冷硬的窗戶,灑下柔和的光暈。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很平穩,宣告著生命力的強悍。
沈御握著她的手,稍稍收緊了一些。
他看著女孩毛茸茸的發頂,眸光深沉,再次緩緩開口,
“我是說,
“我的運氣不錯。”
能夠遇見你,便是我沈御這輩子,
最好的運氣。
……
作者說:因為今天有很多小寶下午要去上學了,所以今天這章我提前趕出來,下一章要晚點更,上學的小寶就別等了哦,回來再看也是一樣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