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兒也被暖暖說得有些心動。
這山洞突然出現在此處，說不定當真如暖暖所言，里面存在珍稀的草藥。
而且她經常來這外圍采藥，理論上……危險應該不大。
她也看向墨晏辰，猶豫道：“墨公子，若只是進去幾步，看看洞口附近，應當……無妨吧？我帶著火折子。”
墨晏辰見兩個女孩都躍躍欲試，尤其是暖暖那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小模樣，心中實在無奈。
他后退一步，打量山洞周圍。
此處尚屬山林外圍，洞口隱蔽，卻并非絕地，逐月和衛鋒的武功不弱，暗處也有暗衛……
若只是進去看看洞口附近，速進速出，或許……
總之，他還是不想掃暖暖的興。
片刻后，他輕嘆一聲，終于妥協：“只能進去瞧瞧，絕不可深入，若有不對，立刻退出。”
“好耶！辰哥哥最好了！”暖暖立刻眉開眼笑，迫不及待就要往里鉆。
墨晏辰卻一把拉住她，率先側身，小心翼翼擠過那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初入時，通道逼仄。
但前行不過數丈，腳下的路似乎略微下傾，兩側的空間也漸漸寬敞起來。
又走了幾步，墨晏辰就著火把的光，看到了洞壁上的某些痕跡，腳步微微一頓。
他攔住身后的暖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洞壁上那些明顯有人工鑿刻條紋的巖面。
開鑿的痕跡應當很舊了，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就想轉身，阻止身后兩個女孩繼續深入。
這位置的人工痕跡，讓他覺得，這洞穴……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這般無害。
“辰哥哥，怎么了？”暖暖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墨晏辰回頭，正好對上暖暖從柳芽兒肩后探出的小腦袋，和她那雙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大眼睛。
他心頭那點勸阻的話，忽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
罷了，既已至此，又有護衛在側，便看看究竟。
他壓下心中不安，低聲道：“你們跟緊些，莫亂碰東西。”
幾人又往前走了十來步，眼前的洞穴豁然開朗，竟是一個約有尋常廳堂大小的天然石室。
石室形狀不規則，但空間寬敞，洞頂也高，地上散落著些大小不一的石塊。
“哇，好大呀！”暖暖好奇地環顧四周，可目之所及，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并沒有她想象中的奇花異草。
她嘟囔道：“原來就是個空蕩蕩的大石頭房子，連棵草都沒有……芽兒姐姐，我們出去吧。”
說著，她便想轉身。
可目光掃過石室最里側一處被幾塊較大落石半掩的角落時，她動作卻又停住了。
她伸手，拽了拽墨晏辰的衣袖，指向那個角落：“辰哥哥，芽兒姐姐，你們看那邊。”
墨晏辰和柳芽兒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巖石陰影下，隱約露出一個半埋在浮土中、已經腐朽變形的木箱一角。
木箱旁邊還散落著幾件形狀怪異、布滿銹跡的鐵器。
“那里有東西！”柳芽兒低聲道。
好奇心終究壓過了心中的不安，墨晏辰握緊火把，回頭看向衛鋒和逐月，另一只小手也按在了腰間短刃上，低聲道：“過去看看，莫要觸碰。”
他們放輕腳步，走近了才看清，那木箱早已爛了大半，箱蓋歪斜，里面似乎空無一物。
旁邊幾件鐵器銹蝕得厲害，有斷裂的、有彎折的，倒不像是武器。
墨晏辰的目光迅速落在木箱旁邊幾個歪倒的陶罐上。
“那罐子上好像有字！”暖暖松開墨晏辰的衣袖，小心往前湊了湊，小嘴里嘟嘟囔囔，“歪歪扭扭的，畫的什么呀……”
墨晏辰瞳孔驟縮。
這個圖案……他曾在東宮藏書閣的圖冊中見過。
這是南楚某些秘密組織慣用的標記符號之一。
在距離撫南城不過半日山路的地方，竟出現了帶有南楚標記的器物。
那么此地……
此地很可能便是南楚探子曾使用過的臨時藏身點，亦或是他們用來儲藏不易攜帶之物的秘密地點。
南楚的觸角，竟多年前就已伸到了這里。
在墨晏辰腦中百轉千回時，暖暖卻忽然感覺到原本就隱隱躁動的小紫龍突然“沸騰”起來。
它將暖暖的注意力死死拽向石室另一個陰暗的角落。
那里堆著幾塊更大的巨石。
“暖暖，左邊石頭下面有東西，快去。”
暖暖點點頭，朝著那巨石的方向挪動了幾步，大眼睛也緊緊盯著那個角落。
“暖暖，別動，我們馬上離開。”墨晏辰察覺到她的動作，立刻低聲喝止，同時伸手想去拉她。
與此同時，走在稍側前方的柳芽兒，因為全神貫注地看著那些陶罐，沒留意腳下，不小心被一塊松動的小石子絆了一下。
她身體一個趔趄，腳尖正好踢中了旁邊倒伏的一個陶罐。
就在陶罐滾動的瞬間，一道細長的影子從罐中彈射而出。
“蛇！有蛇！”
“主子小心！”
“縣主！”
那毒蛇受驚之下，不辨方向，直直朝離得最近的墨晏辰的門面撲咬過來。
“辰哥哥小心！”電光火石間，暖暖快速轉身向辰哥哥身上撲去，“小紫，保護辰哥哥！”
雖是距離稍微有些遠，但小紫周遭的波動，依舊讓那毒蛇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雖是只有短短一瞬間，但對墨晏辰來說，已是足夠。
他一直按在短刃上的手揮出。
噗嗤一聲。
那蛇頭被鋒利的短刃精準地斬斷。
蛇身啪地一聲掉落在地上，依舊抽搐著，蛇頭則飛到一旁。
柳芽兒雖是經常在山中采藥，卻也鮮少遇到這般危急的情況，一時愣在了原地。
暖暖心怦怦直跳，幾步沖到墨晏辰身前，上下打量他，見他安然無恙，松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隨即，她又轉頭看向那角落。
墨晏辰沒再看地上的蛇尸，一左一右拉著兩個小丫頭：“此處兇險，不可再留，立刻退出去，走。”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示意逐月與衛鋒斷后，他自己則帶著柳芽兒和暖暖，快步向外沖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退到那狹窄入口附近時，身后卻忽然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咔噠”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