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程凌霜抬頭看了惠帝一眼：“陛下，臣女成婚前仗著陛下的厚愛，亂使小性子，如今臣女想明白了，臣女并不喜那玄武云樓，也不喜周修廉，臣女覺得還是自由自在更有作為。”
“臣女雖不是驍勇善戰，但卻有為陛下效忠之心，若陛下決定讓臣女去西境，臣女定與父親替陛下守好越國西北之疆土。”
“好！甚好！”
程治龍顏大悅，果然女人都是要經歷過成婚的歷練，哪怕這是一樁不情愿的婚宴。
那昭雪云不也是對他改觀了，就連這個一直不肯稱呼他父皇的兒子，今日也是一口一個父皇的叫著。
這世上，只要他程治想得到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一切水到渠成，只有程凌霜心里在擔心，羽林衛可抓到了秦燁沒有？若放虎歸山，那她的西境之行將充滿變數。
四人出了春政殿，程沐然示意等在外面的岑尤頂替小太監推著木椅。
“殿下，三弟，皇妹，若不急著出宮，可否陪本王在宮中走走？”
程沐哲罕見回應：“大皇兄，我們兄弟何必說陪，以前這種情形，想必我們幾個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程凌霜嘿嘿笑道，似乎心情很是輕松：“二哥若能如三哥這般韜光養晦，也不至于......”
程沐然打斷她的話：“你還有心情揶揄三哥，還不謝謝大皇兄。”
程沐越笑道：“我實話實說而已，金珠姑娘托本王給皇妹帶個話，郡主此去定是一番廣闊天地，還望通傳一下賢北王，也許你們再回京城，就能擺脫周家了。”
程凌霜詫異：“大皇兄為何給金珠傳話？”
“她的師奶奶柳太常治好了我，如今她來接替柳太常，求我這點小忙，倒是應該幫的。”
幾人在宮道上閑聊地走著，一個驍機堂的暗衛快速跑至幾人身前，對程沐然稟告道：“殿下，羽林衛沒在宮門處發現等候五皇子的馬車，聽閔統領和金藥坊的人說，五皇子進宮的時候，秦燁就帶著人走了。”
“知道了。”
程沐然眉頭緊蹙，低聲道：“跑得還真快。”
“三皇兄，未免夜長夢多，你還是盡快出宮去常州，兵部侍郎段言應該已經在你府上候著了，他會隨你一同出行，無須擔心。”
程沐哲應聲道：“那就等一切平穩之后，臣弟再陪大皇兄和太子殿下，皇妹一起暢談，先走了。”
陳嬤嬤這期間一直在春霞宮門口等著，直到看見太子殿下和郡主陪著程沐越出現在宮道上，提著的心才終于放下。
而程凌霜看見春霞宮近在眼前，腳步倒是有些躊躇不前，剛想著等到了宮門口再走不遲，卻見葉婉瑜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站在陳嬤嬤的身后，朝她揮著手。
確切地說，她也不能肯定就是在朝自己揮手。
到了近前，葉婉瑜給程沐然與程沐越行過禮后，也給她假模假樣的行了個禮。
“小徒還以為郡主直接就出宮了呢。”
程凌霜冷言道：“本郡主跟你很熟么？若不是大皇兄邀請，這春霞宮不來也罷。”
程沐然笑道：“金珠姑娘，如今皇妹可是要替父皇巡視西境了，你還不放尊重些。”
程沐越抬頭望著幾人，聲音沉穩：“原來你們都認識，多虧我只是腿壞了，要是腦筋壞了，今日可是幫不了你們一點。”
“哈哈！哈哈！”
葉婉瑜跟著陳嬤嬤出去迎眾人的時候，玄武云樓才有機會再一次與昭雪云獨處。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程沐越的寢殿到滑過被幔帳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地方，直到殿門的方向才收回。
如今沒了當惠帝眼線的宮女太監，反而讓春霞宮更顯空曠。
玄武云樓目光最終落在昭雪云那張即便在病中仍難掩風華，卻寫滿憂傷的臉上。
他沒有迂回，徑直從懷中取出包裹好的玉髻冠。
昭雪云似乎知道他要給她看的是什么東西，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身旁的鳳榻扶手。
當她看見玉髻冠，仿佛也又回顧了她與玄武業共同承受的，無數個血腥而屈辱的日夜。
“孫內侍給你的？”
“不是他。是太子殿下。”
他迎著她震驚的目光，語氣平緩：“他親手將此物交還于我，言明，并非脅迫，而是物歸原主。”
“太子？”
昭雪云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太子與孫內侍何時有了牽扯？你與太子？”
玄武云樓不再回避，他上前一步，將玉髻冠重新收好輕聲道：““此物，是生父舊日佩戴之物，因懷疑父親可能被秘密囚禁于此，前些日來查探過，不想被孫內侍所傷。”
昭雪云扶著鳳榻扶手的手猛然攥緊，她猜得沒錯，上次在她宮中與孫內侍動手的人，真的是來找玄武業的。
她有些不解：“本夫人是要拿這冠脅迫孫內侍交出解藥？可太子為何？”
玄武云樓眸里有些感動：“太子殿下是不愚忠孝之人，今日宮中家宴當是五皇子的必死之局，除掉他這個常州王，讓賢北王與郡主把守西北境，永新侯的段家軍鎮守中原，就可讓陛下失去他想要的支援。”
他將與太子的合謀全盤托出，不是炫耀，而是一種極其大膽的攤牌，他不是在賭，而是他相信在珍饈堂的手弩定是與父親有關。
昭雪云心潮翻涌，她需要極大力氣，才能維持住表面的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再次落在玄武云樓身上時：“你當真是玄武業的兒子？”
“血脈至親，無從作假。”玄武云樓回答得斬釘截鐵。
昭雪云閉上了眼，緩和片刻又很快站起身，仿若換個人：“你們快快出宮，周貴妃不會讓五皇子就這么被廢了，陛下也一定會再來我這里。”
她目光有些不舍地看著玄武云樓：“后日，后日這個時候你們再進宮，我定給你想要的答案！”
“娘娘。”
玄武云樓極其壓抑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他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多年，沉重得足以壓垮靈魂的問題：“我父親他，可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