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菡目光重回春杏身上：“春杏，平日琥珀應(yīng)當(dāng)教導(dǎo)過你們，這種時候直沖前庭，且言語驚人……”
見春杏身子一僵，臉色慘白，卻仍一言不發(fā)，魏青菡不再看她：“逐月。”
“是，世子妃。”逐月上前一步，一把將那春杏拎了起來。
她雖年輕，但自幼跟在蕭云舒身邊，功夫自是不弱，在審訊上也頗有一套。
不多時，外面?zhèn)鱽響K叫聲。
慘叫聲終止時，逐月已將渾身癱軟的春杏再次丟在世子妃跟前。
又重重踢了一腳：“還不說？”
“我……不……奴婢……”春杏哭喊著撲倒在地，“是趙小姐，是趙英娘。”
“前幾日她來找奴婢，給奴婢塞了個荷包，里面裝了幾兩銀子，說……說要奴婢在宴席上瞅準(zhǔn)機(jī)會鬧出點動靜，讓……讓夫人下不來臺，事后還有重謝。”
“奴婢昨日見曾小公子發(fā)病，覺得是個好機(jī)會，就按她說的，跑出去大喊。夫人，奴婢知錯了，求夫人開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一邊說，一邊砰砰磕頭，額前很快見了紅。
魏青菡靜靜聽著，向來情緒起伏不大的她，胸中升起了怒意。
這趙英娘為了私怨，竟不惜利用稚子病情攪擾宴席……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垂眸看著春杏：“你既覺得趙家好，趙小姐大方，本夫人便成全你，琥珀。”
“奴婢在。”
“你親自帶著她，還有她的賣身契，去一趟趙府，一并交由趙大人，也將今日審問結(jié)果，原原本本說與他聽。”
“就說，既然趙小姐青睞我將軍府的丫鬟，不惜重金收買，那這丫鬟，本夫人便賣給趙家了，是留是攆，全憑趙家處置。”
“我將軍府，容不下這等吃里扒外的東西。”
說完，她背過身去，不再理會。
春杏一聽，嚇得魂飛魄散：“夫人，夫人饒命啊！不要送奴婢去趙家，趙大人會打死奴婢的。”
她昨日之所以敢有如此作為，也是因著知曉魏青菡心善。
她認(rèn)定了，若是此事被發(fā)現(xiàn)，頂多是被趕出府，沒想到世子妃竟如此決絕。
去了趙家，她還有活路嗎？
趙英娘事敗，豈能輕饒她？
魏青菡擺擺手：“既敢做，便該想到今日，我對你，也算仁至義盡。”
琥珀立刻叫來兩個婆子，直接將春杏堵了嘴，拖出了偏廳。
……
約莫一個時辰后，琥珀神清氣爽地回來了。
臉上的笑壓也壓不住。
她輕拍了逐月的肩，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夫人，您是沒瞧見，趙大人那張臉先是漲得通紅，隨后又氣得發(fā)青，最后都快黑了。”
“奴婢當(dāng)著他們府上不少下人的面，將春杏和荷包銀子往前一送，把話一說，那趙大人的胡子立刻翹了起來。”
“趙英娘也在旁邊，起初還想狡辯，又見證據(jù)確鑿，這才蔫兒了，結(jié)果，您猜怎么著？”
“琥珀姐姐，急死人了！”逐月著急，連忙去拉她的手，“快些說。”
“趙大人竟當(dāng)著那么多下人的面，抬手就給了趙英娘一巴掌，罵她丟盡趙家臉面。”
琥珀學(xué)著趙大人氣急敗壞的模樣，繼續(xù)道：“趙英娘挨了打，捂著臉，跺著腳就往后院跑了。”
“可這春杏畢竟是我們將軍府送去的，趙大人只得硬著頭皮收下，又拿出銀錢，也對著奴婢說了好些賠罪的話，保證一定嚴(yán)加管教女兒。”
“奴婢瞧著他掏錢的模樣，比吞了只蒼蠅還難受，當(dāng)真是痛快極了。”
魏青菡聽著，唇角也彎了彎：“今日辛苦你了，早些下去歇著吧。”
琥珀點點頭，與逐月二人高高興興地退下了。
……
傍晚時分，蕭云珩抱著暖暖回到了府中。
將暖暖交給嬤嬤照料后，他滿身疲憊地回到了正院，這才與魏青菡說起今日山中之事。
魏青菡聽得心驚肉跳，緊緊握住他的手：“那暖暖……”
“暖暖無礙，你放心，”蕭云珩安撫地拍拍她的手，“已著府醫(yī)瞧過了，只是精神損耗些，需要靜養(yǎng)。”
“只是暖暖與小紫一事，非同小可，絕不能讓任何人察覺。”
魏青菡點點頭，眉頭卻依舊蹙得緊緊的。
她與暖暖一路從撫南城至京城，若非小紫相幫，肯定是活不下來的。
更有甚者，武安王府如今能恢復(fù)如初，也少不了小紫從中助力。
小紫是他們一家的救命恩人。
但若被旁人得知，便是能害了暖暖性命的“異象”。
這話說完，蕭云珩臉上冷意未減：“今日在屏南山，還出了另一樁事。”
“何事？”
蕭云珩深吸一口氣：“我們上山時，我留在山下巡邏戒備的兵士，抓到了兩個人。”
“趙英娘，和她身邊的一個婢女。”
魏青菡愕然：“她？她去屏南山做什么？”
她立刻想到了白日里春杏的供詞和趙英娘被她父親掌摑的事。
琥珀是晌午時分去的趙府，依著蕭云珩歸家的時間……
趙英娘應(yīng)當(dāng)是在琥珀離開趙府時，便轉(zhuǎn)身往屏南山去了。
“她們主仆二人鬼鬼祟祟，試圖靠近我們封鎖的區(qū)域，被發(fā)現(xiàn)時，趙英娘言辭閃爍，說是上山賞景。”
說到這里，蕭云珩冷哼一聲。
“我審了那婢女，膽小如鼠，幾下便招了。”
“說是趙英娘因她父親近日在官場屢屢受挫，便四處打聽我的行蹤，得知我今日出城往屏南山而去，她便跟去，想探聽些什么。”
還有些話，他不想與青菡細(xì)說。
那日宴上，他便覺得這趙英娘不對勁，今日審了這丫鬟，他才知曉，這趙英娘對自己，竟是有想法的。
她今日跟自己前往屏南山，實則是想偶遇自己。
想到這里，蕭云珩眼中殺機(jī)一閃而過：“蠢不可及。”
魏青菡問：“那她現(xiàn)下……”
“我已命人將她主仆二人分開看管，暫時扣押。”蕭云珩沉聲道，“無論她是有心還是無意，無論她是否知曉屏南山的秘密，既她出現(xiàn)在那處，我便不能放她了。”
“對外，只宣稱是她擅闖軍事禁地，依律扣押查問。”
眼下南楚虎視眈眈，屏南山更是發(fā)現(xiàn)內(nèi)外勾結(jié)的證物。
趙英娘這樣一個禍患，還是看管起來，他才放心些。
魏青菡點點頭，沒說話。
她知道，蕭云珩的處置是對的。
屏南山牽扯甚大，任何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可能打草驚蛇。
只是趙家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