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窩在程奶奶懷里,看看程奶奶,又看看娘親,卻沒插話。
程奶奶瞟了一眼旁邊局促的兒子,嘆了口氣:“是我們明兒……沒這個福氣,他啊,能看著你過得好,他心里也替你高興……”
“娘!”程明臉漲得通紅,忙打斷母親的話,“您說這些做什么?你莫要胡言,平白惹人閑話,對青菡……對世子妃名聲不好。”
程奶奶意識到自己失言,忙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是是,青菡,你莫怪,老婆子年紀大了,話多,嘴上沒個把門的,如今瞧見你和暖暖一切都好,老婆子我也安心了。”
魏青菡笑著搖頭:“大娘說的哪里話?在青菡心里,您永遠是疼愛我的長輩,程大哥也永遠是我的兄長。”
“是是是,青菡說得對,是兄長,是兄長。”程奶奶又連連拍著魏青菡的手,不住點頭。
“程奶奶!”暖暖從琥珀姐姐手里接過食盒,仰著小臉,“程奶奶,您看,這是暖暖最喜歡吃的點心,又香又甜,暖暖特意帶給程奶奶和程叔叔嘗嘗。”
“哎呦,我的乖乖,”程奶奶摸著暖暖的小臉,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們暖暖最有心了,這點心一看就好吃,奶奶都舍不得吃了。”
“要吃要吃!”暖暖忙拿起一塊栗粉糕,踮著腳喂到程奶奶嘴邊。
程奶奶就著暖暖的小手咬了一口:“嗯,真甜,真香,暖暖真乖。”
“但是暖暖還是覺得,程奶奶做的蔥花餅是天下第一好吃,”暖暖伸手,拉了拉程奶奶的衣袖,“程奶奶,暖暖和娘親今天能在這兒吃飯嗎?暖暖想吃程奶奶做的蔥花餅。”
魏青菡也笑道:“是啊,大娘,今日我們娘倆可是打算厚著臉皮在您這兒蹭一頓飯了。”
“好,好,”程奶奶笑得合不攏嘴,邊說,邊站起身來,“等著,我這就去和面,咱們今天,好好吃一頓。”
程明見母親高興,也憨厚地笑著。
魏青菡卻開口:“程大哥,方才我在前面瞧見你打的物件,覺得頗為新奇,不知能否去瞧瞧?”
程明還沒開口,暖暖卻率先點頭:“娘親和程叔叔去吧!暖暖陪程奶奶說話。”
說著,她已經揚起小臉,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著在京城的趣事。
來之前,她聽爹爹和娘親說過的。
今日娘親來找程叔叔,好像是要他幫什么忙。
程明有些疑惑,但見魏青菡神色嚴肅,便點點頭,引著她往前面走去。
前鋪和后院之間,有個用木板隔出的小小帳房。
程明請魏青菡坐下后,便局促地站在一旁。
“程大哥,此處沒有外人,你坐,我們說話方便些。”魏青菡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
程明點點頭,重重咽了咽口水,在對面一張小凳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有些緊張地看向魏青菡。
魏青菡干脆開門見山:“程大哥,你前幾日托人送予云珩的那封信,他已收到了,今日我來,一是確實想念大娘,二來,也是想當面再細細問問當時的情形,關于那模具……”
“果、果真事關重大?”程明臉色一變,下意識掃過四周,聲音也壓得極低。
魏青菡點點頭,目光中帶著鼓勵。
程明看著她的眼神,神情緊繃,沉默半晌才開口:“青菡,不瞞你說,自那日看到那些兵器,我這心里就沒踏實過,我夜里睡覺做夢,都夢到那模具。”
見他身體有些發顫,魏青菡看著他:“程大哥莫慌,慢慢說,想到什么說什么。”
程明點點頭,努力回憶:“那人大概四十出頭年紀,身量跟我差不多,偏瘦,模樣……我記不大真切了,但是他臉色很白,穿衣嘛,就是普通的棉布袍子,料子一般,身上也沒什么明顯的特征。”
說到這里,程明皺了皺眉,似是在努力思索,隨即點點頭,繼續道。
“他找到我時,我剛來撫南不久,接的活也不算多,他直接找上門,開口就問我能不能接精細模具的活,我當時就覺得有點奇怪。”
“但我這手藝,確實……也還行,”程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只說是經人介紹,我也就沒多想。”
“圖紙是他帶來的,用的材料也是他提供的,不是普通的生鐵熟鐵,說來也怪,那料子,我竟也未曾見過。”
“我問他這是什么料,他只說是從北邊運來的特殊合金,讓我照做就是,莫要多問。”
“后來,一切順利,我交貨,他驗貨,尾款也付得很痛快,自那以后,就再沒見過了。”
“之后,就是我那日去尋你,離府時,恰巧瞧見有兩個軍爺抬著兩件武器往院子里走去,我瞧著那模樣,像極了我做的那模具,所以便給世子寫了那封信。”
“我也知道撫南這些年不太平,所以……不安心。青菡……我是不是,給世子添麻煩了?”
魏青菡聽程明一字一句說完,眉心也蹙在了一起。
她沒答話,抬頭追問:“程明大哥,那除去那模具,可還有其他什么標記之類的,或是那人身上有什么明顯傷痕,你仔細想想。”
“標記……”程明嘴里念叨著,眉頭緊鎖。
“啊,有!”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頭,“當時交貨時,他將那模具轉移到一個箱子里,然后扛起箱子就走了。”
“他扛起的瞬間,我似乎瞧見那箱底有一個很淡的標記,那圖案怪怪的,我當時只覺得或是木頭的紋理,沒在意,現在你這么一說,我倒覺得有些不對勁。”
魏青菡牢牢記住程明說的每一句話,又追問:“程大哥,那標記,你可還能大致描畫出來。”
程明從一旁取出紙筆,努力回憶著,隨即顫抖著手,在紙上畫出了一個扭曲盤旋的圖案。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這紙塞到魏青菡手中:“畫得不好,但大抵就是這么個東西。”
魏青菡將那紙小心接過,收入袖中。
“程大哥,此事你告知世子,是立了大功,幫了大忙了,”魏青菡神色鄭重,“今日我奉世子之命前來,也是不想打草驚蛇。”
“但是你和大娘現在住在鋪子里,一切務必要小心,一定要多留個心眼,若有任何異常,便立刻設法……”
說完,魏青菡指了指鋪子門口的方向:“鐵鋪對面有一茶樓,是世子的產業,你若有事,盡管去尋那掌柜,他會幫你傳信。”
“但是這模具一事,再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只當沒發生過。”
程明見魏青菡說得如此鄭重,連忙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魏青菡見他緊張,也放松了語氣:“程大哥也莫要過于擔憂,世子已在暗中安排了人手,會保證你與大娘的安全。”
程明全程不斷點頭。
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魏青菡確認再無遺漏,這才起身,到前面鋪子里“欣賞”起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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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奇怪的模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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