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兒見逐月說得懇切，這才放下心來，點頭答應了。
不過她也認真叮囑暖暖，只能在外圍活動，不能往深山里去，那是爺爺明令禁止的。
暖暖自然滿口答應，只要能上山，去哪都行。
到了約定這日，暖暖起了個大早，精神抖擻。
更巧的是，墨晏辰今日不必隨蕭云珩學習，得了半日空閑。
暖暖一聽，眼珠子一轉，又跑去求了太子妃。
“太子妃姨姨，”暖暖扒著她的膝蓋，仰著小臉，軟聲央求，“今天暖暖要和芽兒姐姐去屏南山采藥，辰哥哥今天不用念書，可不可以讓辰哥哥也一起去呀？”
“山上可好玩了，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草和蟲子，辰哥哥一定沒見過，好不好嘛姨姨！”
謝懷音看著暖暖那充滿期待的小臉，又想到兒子自幼長在深宮，鮮少有這般與同齡孩孩童肆意玩耍、親近自然的機會。
略一沉吟后，她便微笑著點點頭，輕輕刮了刮暖暖的小鼻尖。
“好，自是可以，只是山中不比城中，你們定要聽護衛(wèi)們的話，不可冒險，不可走散，好嗎？”
“謝謝太子妃姨姨，暖暖保證聽話。”暖暖高興地差點蹦起來，立刻跑去找墨晏辰“報告”這個好消息。
于是，這天上午，一行五人便出現(xiàn)在了屏南山的山腳下。
自然，是明面上的五人。
柳芽兒、暖暖、墨晏辰、逐月、以及墨晏辰的貼身護衛(wèi)衛(wèi)鋒。
可暗地里，也有多名暗衛(wèi)分散在四周林中，保持著既能隨時策應、又不會打擾孩子們興致的距離。
屏南山是撫南城附近最大的一座山，山勢連綿。
初冬的屏南山，大部分草木已褪去夏秋的繁盛，枝條舒展，視野開闊了許多。
柳芽兒熟門熟路，帶著大家沿著一條被踩出的小徑向山上走去。
“看，那是忍冬藤，就是金銀花，這時候藤子還綠著，藥性最好。”
“那邊葉子快掉光的是‘烏桕’，它的葉子、種子都有用。”
“這個趴在地上的是地錦草，止血的。”
柳芽兒謹守承諾，只在外圍活動，可即便只是外圍，初冬的山林也足夠讓孩子們大開眼界。
暖暖像只出了籠的小鳥，興奮地東張西望，很快就被形態(tài)各異的植物吸引了。
有時或是暖暖問，柳芽兒答；亦或是柳芽兒問，暖暖答。
兩個小女孩嘰嘰喳喳、互相學習，氣氛倒也熱烈。
墨晏辰不精醫(yī)道，只默默跟在旁邊，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周圍的地形，心中自動構建著此處的環(huán)境。
這是蕭世子教他的。
為將者，須臾不忘察地形。
他們一路走，一路辨識，柳芽兒的小背簍里漸漸多了幾樣常見的、品相不錯的草藥。
不知不覺，一行人來到了一處背陰的山坡。
初冬的陽光難以直射此處，更顯這山坡幽靜冷清。
“就是這兒了，”柳芽兒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四周，“前些日子，聽隔壁藥材行的伙計提過一嘴，說有人在這附近見過幽蘭草，很是稀罕。”
暖暖也打量著四周，確實是適合幽蘭草生長的環(huán)境。
幽蘭草喜陰，常長在石縫或背光濕潤處，是解毒涼血的良藥，尤其對某些熱毒有奇效。
想到這里，暖暖更加興奮：“芽兒姐姐，那我們快找找。”
三個孩子分散開來，在附近細細搜尋。
墨晏辰也幫著撥開一些低矮的灌木叢查看。
逐月和衛(wèi)鋒則保持著數(shù)步距離，警惕地注意著四周動靜。
找了一會兒，并未發(fā)現(xiàn)那傳說中的幽蘭草。
暖暖有些失望，又不甘心，便往山坡更背陰的一處走去，想看看石壁附近有沒有。
柳芽兒怕她滑倒，連忙跟上。
就在暖暖撥開面前一片異常茂密的老藤時，忽然“咦”了一聲。
“芽兒姐姐，你看這里！”暖暖指著藤蔓后面，興奮歡呼。
墨晏辰也快步上前。
只見那藤蔓之后，是一個被半掩著、約莫只半人高，黑黢黢的洞口。
墨晏辰示意衛(wèi)鋒取來一根較長的樹枝，小心撥開洞口剩余的藤蔓雜草，讓光線更多透入一些。
然后，他側耳靠近洞口，凝神細聽。
“有風。”墨晏辰收回手，看向兩個小女孩。
“有風怎么了？”暖暖仰頭看向墨晏辰，小臉上寫滿了不解。
墨晏辰鄭重道：“有風，說明這洞穴并非死洞，而是可能通往別處，或者內部另有空間。”
暖暖長長地“哦”了一聲，隨即好奇地湊到洞口，往里張望。
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覺一股土腥味撲面而來。
“芽兒姐姐，你知道這里有洞穴嗎？柳爺爺說過嗎？”
“沒有，爺爺從沒提過這山上還有洞穴，”柳芽兒驚訝地搖頭，“我常來這附近采藥，也從未發(fā)現(xiàn)過，若不是暖暖碰巧撥開，恐怕誰也發(fā)現(xiàn)不了。”
聽說是個從未被人發(fā)現(xiàn)的洞穴，暖暖的好奇心再次爆棚。
她左手拽著墨晏辰，右手拽著柳芽兒，興奮地小聲道：“芽兒姐姐，辰哥哥，我們進去看看好不好？說不定……說不定里面就有喜陰的幽蘭草呢！這么隱蔽的洞穴，說不定會有更稀奇的草藥。”
墨晏辰聞言，眉頭蹙了一下。
他本能地覺得不妥。
“暖暖，洞內情況不明，不宜輕入，”他開口勸阻，“我們此來是為采藥，既未尋到幽蘭草，不妨去別處再看看。”
“這洞穴還是等告知大人，讓他們多帶人手火把，再行探查為妥。”
暖暖撅起小嘴，眼巴巴地看著那黑黢黢的洞口，心里像有只小貓在撓：“我們就進去看一眼，就一眼，不往深處走。”
“有逐月姐姐和衛(wèi)鋒叔叔在，肯定沒事的。”
倒不是暖暖任性胡鬧。
剛才在她靠近洞口時，腦海中一直安分蟄伏的小紫竟毫無征兆地劇烈躁動起來，像是在向她傳遞著什么信號。
上一次小紫出現(xiàn)這般異常，還是在京城獵場的森林中，遇到那些仙鹿的時候。
小紫的異常反應，讓暖暖認定了這洞里肯定別有洞天。
或是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至少是能引起小紫特殊感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