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向書記和市長匯報嗎？”電話那邊的周臨淵問道。
霍宏濤皺起眉頭，“我這就向書記和市長匯報，你盡快回來。”
電話掛斷，霍宏濤不解地看著自己的手機，似乎這就是周臨淵。
先前聽到縱火案的時候霍宏濤一時沖動，隨口說出讓周臨淵調(diào)查的話。
凌晨韓振問責的時候，霍宏濤為了明哲保身，故意將周臨淵推出來，讓他對火災原因做出判斷。
這是責任的問題，日后若是火災另有隱情，周臨淵便會是第一責任人。
同理，周臨淵已經(jīng)查到了火災原因，如果他聽了霍宏濤的指揮開始查案，那么接下來的責任就是霍宏濤的了。
如此重大的案件，最好的選擇就是上報，讓領導抉擇。
在這個環(huán)節(jié)，顯然周臨淵更加清楚其中的利害，還特意提醒了霍宏濤。
“你是在向我示好嗎？”
霍宏濤又覺得周臨淵不是那種會低頭的人。
思來想去，總是想不出答案，霍宏濤只能停下來，開始向諸位領導匯報。
中午一點鐘，市公安局的大院內(nèi)停滿了市委的專車。
會議室內(nèi)，市委書記胡陽康、副市長兼代理市長韓振、市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羅戰(zhàn)庭坐在正中間。
陪行的還有分管公安的副市長蔣尤、分管住建的副市長戚容山，市委宣傳部部長劉向發(fā)等。
市局這邊能上桌的只有局長霍宏濤，像常務副局長董覓，只能和秘書一樣坐在墻邊。
周臨淵就更不用提了，若不是需要他匯報工作，他都不配走進會議室。
“陽康書記，人都齊了。”霍宏濤對胡陽康說。
胡陽康和霍宏濤的私交自然不用多說，先前接到霍宏濤的電話，得知清水巷火災另有隱情之后，馬上組織大家來市局開會。
“清水巷火災的情況大家都有了解。”胡陽康環(huán)顧眾人，“我聽說韓市長到現(xiàn)在都還沒休息，咱們就不廢話了，先讓市局這邊匯報一下調(diào)查結果。”
霍宏濤看向坐在門口的周臨淵，“臨淵，你把情況匯報一下。”
很多人都知道周臨淵接下了調(diào)查火災原因的任務，他們還不知道結果，紛紛期待地看著周臨淵。
周臨淵打開了會議室的投影儀，打開了提前準備好的照片。
投影布上最先出現(xiàn)的是火災現(xiàn)場玻璃碎片的照片。
周臨淵說：“我們在消防隊防火專家程高磊隊長的協(xié)助下確定了大火的起點，經(jīng)過現(xiàn)場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兩個疑似大火起點的院子里都有玻璃瓶碎片。
經(jīng)過和程隊長的討論，我們一致認為這些玻璃碎片出現(xiàn)的位置有蹊蹺，于是讓法醫(yī)帶走化驗，消防隊那邊也有專家協(xié)助。”
投影布上的照片變成了化驗報告。
“經(jīng)過化驗，鑒定中心在玻璃碎片上提取到了汽油殘留，還發(fā)現(xiàn)了一些麻布不完全燃燒的殘留物，上面也有汽油殘留。”
接著，周臨淵又將自制燃燒瓶的原理講了一遍。
這個時候，程高磊的重要性就體現(xiàn)出來了。
在眾人看來，這可不僅僅是刑警隊的判斷，也是消防隊的判斷，這是兩個專業(yè)部門共同得出的結果。
聽了周臨淵的匯報，大家紛紛看向胡陽康。
胡陽康表情嚴肅，似乎在壓著心頭的怒火。
“查到嫌疑人了嗎？”胡陽康看向周臨淵。
周臨淵緩緩搖頭，“還在走訪調(diào)查，目前還沒有什么證據(jù)能明確指向某個人。”
周臨淵說的是實話，他們只是懷疑劉二榔有問題，并沒有確鑿的證據(jù)。
“懷疑對象總有吧？”胡陽康又問。
周臨淵一陣詫異，沒想到胡陽康竟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
“有一個。”
胡陽康撇了撇嘴，“帶回來調(diào)查了嗎？”
“還沒。”周臨淵猶猶豫豫地回了一聲。
胡陽康眉頭一挑，“你不是很會審人嗎？為什么不帶回來審訊？”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大家都聽說過周臨淵和胡陽康的恩怨，只是沒想到胡陽康會在這種場合直接針對周臨淵。
“陽康書記，這也不怪周臨淵。”羅戰(zhàn)庭如同和事佬一般解釋道，“他應該是想著先匯報結果，然后再展開調(diào)查。”
“先匯報？”胡陽康看向身邊的韓振，“他有這個習慣嗎？”
顯然是在諷刺先前周臨淵一意孤行挖掘怡東體育場的事情。
韓振被噎得說不出話，他不能說是他讓周臨淵先匯報的。
如果說了，胡陽康肯定會連著他一起諷刺，說周臨淵只聽他一個人的。
“陽康書記？”副市長蔣尤微微舉手。
得到胡陽康的點頭示意后，蔣尤發(fā)尷尬地笑了笑，“既然案件性質(zhì)已經(jīng)確定，咱們盡快確定一下調(diào)查方向吧？清水巷火災引起的輿情很嚴重，我們這邊快壓不住了。”
火災的原因沒有確定，蔣尤這邊沒辦法對外做出回應，整個市委最煎熬的就是他了。
胡陽康又看了韓振一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蔣尤在替周臨淵解圍，蔣尤和周臨淵幾乎沒有接觸，只能是韓振的原因。
“韓市長，你是從市局過來的，比我們都了解如何查案，你來決定吧！”胡陽康知道不能太過為難周臨淵，他們的畢竟是在討論清水巷火災。
韓振點點頭，“清水巷火災影響很大，省里也很重視，我建議成立‘11·24縱火案’專案組，專職調(diào)查此案，組長······”
韓振拖著長音看向周臨淵，卻見周臨淵慌忙低下了頭。
似乎是在傳遞不要讓他當組長的信號。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都看到周臨淵回避的動作，霍宏濤瞬間有種不祥的預感。
“組長就由霍局長擔任吧？”韓振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霍宏濤身上。
不等霍宏濤開口，胡陽康說：“韓市長，之前的調(diào)查不都是周臨淵在做嗎？”
“是啊！”韓振笑道，“臨淵級別不太夠，當組長的話難以服眾，這次調(diào)查肯定需要很多單位配合，還是霍局長當組長比較合適。”
胡陽康咂了咂嘴，“查案還需要論級別嗎？”
看到周臨淵回避的動作后，胡陽康判斷周臨淵這次沒有破案的把握。
若是有把握，按照周臨淵之前的性格，應該早就抓人了，哪會想到匯報工作？
聽到韓振那極為官方的解釋，胡陽康更加確定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