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把筷子上的熟牛肉放進嘴里咀嚼。
沒掉馬甲就好,剛才他瞅了幾眼。
醉俠樓里有一桌常山斬妖司的人。
馬快嘴揭露了《除妖記》中殺死霄風爪牙的神秘俠客,下方其他人炸開了鍋。
“還得是咱們常山郡的江湖人!這事干得漂亮!”
“這等豪杰付某真想結交一番。”
有人直抒胸臆,言語里不吝夸贊。
“能殺一地斬妖副使,武道境界不低,至少是納氣境前輩,你只是一個通脈境,人家理你么?”
有人嗆了付姓武夫一句。
“我付杰是通脈境,你不也是?”
“通脈境亦有高低之分,有膽量天亮之后出去比劃!”
“好!天亮之后,誰不去誰是孫子!”
這邊兩人只是醉俠樓的一角,其他江湖人與同伴討論。
常山李谷是何人?
在場的許多人交友甚廣,認識的人也多。
正如吵起來那兩人說的一樣,能殺斬妖副使的實力,在常山郡也不是無名之輩。
本地人絞盡腦汁回憶,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不過有人卻沒想那么多,管他是誰……
既然這個李谷出自常山郡,他們也能驕傲地挺起胸膛,與有榮焉。
當事人許凡正在趁著同桌的秦凌等人愣神議論,瘋狂夾菜吃。
柳紅塵悄悄湊到他耳邊說悄悄話:“他們發現了嗎?”
許凡小心叮囑:“沒呢,你別說話?!?/p>
只聽得秦凌感嘆不已,開始幻想。
“雖沒聽說過神秘的李前輩,但秦某神往已久,若是他能收我為徒……”
“李谷前輩當真是吾輩楷模?!崩钭詣冱c頭,又想到自已整日混跡在醉俠樓,蹉跎歲月。
“近四十年,大事無成……今日起,戒酒!”
“李大哥……好志氣!”黃郃豎起大拇指,喝得暈乎乎的,又見許凡默不作聲吃菜。
“前輩何故一言不發?”
許凡放下筷子,笑了笑:“那位李谷前輩不愿現身,說不定只是覺得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替安大俠報了仇,影響更多的江湖人遵從本心行事便足矣?!?/p>
“前輩說得在理?!鼻亓杪犕挈c了點頭,倒了一杯酒,神色肅穆,站起來看了一眼樓頂,自顧自地念叨:
“雖不知李谷前輩身在何方,這一杯必須敬他?!?/p>
“等一下,加上我?!?/p>
“……”
三人在桌上隔空敬酒,許凡靜靜地看著三人表演。
此時,三樓的百曉生老余聽見樓下大堂的喧嘩聲,知道常山的江湖人正對神秘俠客的身份感到驚訝。
老余走出房門,站在木欄處,手持一柄折扇輕輕扇著風。
正要掃一眼樓下的眾人,手頭的紙扇頓住,老眼瞪大。
噔!噔噔!
老余紙扇未收,匆忙下樓。
找到閻掌柜,低語幾句后站在樓梯處等待。
許凡正看著三人給自已的馬甲號花式敬酒,不禁感嘆常山江湖的酒桌文化盛行。
秦凌已經開始替自已父親秦榮向所謂的李谷前輩敬酒了。
這時,閻掌柜穿過大堂擺放的各種酒桌,來到許凡他們這桌。
“貴客來臨,有失遠迎,醉俠樓三樓有請?!遍愓乒駥χS凡拱手行禮,笑得眼睛瞇起。
方才百曉生老余讓他請李自勝這桌的這位青年,無論如何都要請上樓去。
李自勝疑惑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沒有大買賣,閻老哥所為何事?”
那晚許凡月下追擊偷窺的百曉生,只告訴了秦榮,李自勝尚且不知。
“沒別的意思,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行,失陪一下?!痹S凡點了點頭,拾起腿邊的開山掛在腰間,隨后抓起了柳紅塵的手。
醉俠樓派人來邀請自已,不必相拒。
到現在還沒派人傳消息到流云堂,想看一下醉俠樓打探情報的進度。
閻掌柜見許凡牽起紅裙瞎眼姑娘的手,不便阻攔,老余交代過,無論如何都要請這青年上樓一敘。
閻掌柜帶著許凡與柳紅塵過了人群,見到青色長衫的老余,一柄白紙扇插在腰間。
此處無其他人,老余笑著客氣道:“百曉生,見過許半仙?!?/p>
許凡一眼認出這人便是那晚的老者,不驚訝對方推測出他的身份,面無表情說道:
“此處人多眼雜,有什么事樓上說。”
三人上了樓,走廊幾名值守的武夫紛紛行禮,有人主動給百曉生開了房門。
柳紅塵察覺醉仙樓更上層藏有另一股武夫氣息,身體緊貼著那只牽著她的壯碩手臂。
感受到臂膀柔軟觸感,許凡輕聲問道:“怎么了?”
“身體不舒服?!?/p>
柳紅塵刻意讓語氣嬌媚,手握在一起大拇指在那只大手的虎口處重復向上劃。
許凡意會了蛇妖的提醒,微微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樓板。
小紅如此作態,一定有發現。
“那再堅持一會兒咯。”
兩人進門便聞見清新的熏香味道,老余已關上了房門。
“兩位貴客請坐。”
老余在沏茶,之前在樓梯處等待時便吩咐了下人送來熱水。
他端著一盞茶奉上,同時賠禮說道:
“老夫百曉生,正是那晚在房外窺探之人,請二位大人不記小人過?!?/p>
上次前去流云堂一窺究竟,卻被人逮了個正著,差點被人當場拿下。
這年輕人以一手刀法可敵納氣境,前途無量。
“老夫那晚并未見到什么,剛破了窗戶紙,便被發現了。”
許凡見百曉生為人敞亮,一把年紀舍得下臉面賠禮道歉。
還需要醉俠樓幫他打探消息。
便解下腰間的開山,接過了茶水,啜飲一口。
算是接受了,此事揭過。
老余放了心,又給柳紅塵上了一盞。
待到入座,老余想到一個困惑的問題,想確認一下。
“老夫有一事不解,還請半仙解惑。”
樓下說書的馬快嘴并未得到李谷更多情報。
作為百曉生,他憑借在臨陽的人脈打探到了不少東西。
前段時間臨陽斬妖司與官府聯合通緝的李谷,其特征與許半仙一模一樣,身材魁梧高大。
身邊也跟了一位紅裙姑娘。
何況許半仙擁有與納氣境一較高下的實力。
“說?!?/p>
許凡用蓋子撥動著茶盞內的浮沫。
“李谷是何人?”
許凡挑了挑眉毛,原來是這事,笑著說道:
“正是我外甥的大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