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郃的自我介紹引起了許凡的注意,心底思索了一番。
重點在于黃蛟村,目前為止他還未聽說過帶“龍”、“蛟”之類的地名。
可見這兩種生物極其罕見。
秦凌抱拳回禮道:“秦凌,呃……常山城本地人。”
他左看右看,見剛才圍觀的人群散去,湊近壓低聲音:
“這兩位是許前輩和他的義妹柳姑娘。”
“見過前輩、柳姑娘。”黃郃對許凡行了一禮。
他聽傳授他武藝的三叔公說過,見到江湖上的武道前輩要問好,以便留個好印象。
說不定以后遇見什么麻煩,人家出一次面就可以解決。
“嗯。”許凡微微頷首。
“方才你說來自什么黃蛟村,這村子的名字倒是蠻特別的。”
這一問抓到了重點,蒙著眼睛的柳紅塵豎起耳朵聽。
黃郃撓了撓頭,想了一下:“我老家村子沒什么特別之處,跟別的村子差不多,好像我爺爺輩出生就是這個名兒。”
“哦,原來如此。”
許凡點了點頭,這漢子真不知地名這種久遠歷史的東西。
或許可以讓醉俠樓的人同時關(guān)注與蛟有關(guān)的傳聞。
秦凌今日與黃郃比斗一場,還互相結(jié)識,趁著許前輩在,心情好上不少。
“許前輩,今日正好認(rèn)識黃兄,我做東,去醉俠樓一醉方休如何。”
“正合我意,早就想去醉俠樓了。”
一行人在街上走走停停,互相聊著,增進了解。
黃郃是清溪縣人,他的三叔公以前混過常山郡江湖。
年輕時加了一個幫派,沒闖出什么大名頭,止步開竅境。
見慣了刀劍恩怨,甚是疲乏,加上年紀(jì)大了,便退出江湖。
回了老家黃蛟村,見黃郃根骨悟性不錯,還是同宗后人,便當(dāng)成半個徒弟教。
秦凌感嘆道:“這就是歲月,涼了多少江湖人的心,好在黃兄的長輩成功金盆洗手,頤養(yǎng)天年。”
江湖的恩怨與爭斗不休,多少人半途而亡,談何安享晚年。
比如他自已,前段時間都差點死在斬妖人的刀下。
黃郃嗤笑道:“秦老弟怎么年紀(jì)輕輕跟我三叔公說話差不多,一股老人味兒。”
出村前三叔公勸說他,別趟江湖的渾水,替富家老爺做個護院頭子也不錯。
可是他已經(jīng)三十二歲了。
年少時因各種原因,困在村子里習(xí)武賺銀子,未能進入他曾暢想的武道江湖。
秦凌自顧自地笑了笑。
許凡也沒想到黃郃年紀(jì)比秦凌年長,仍保留了那一份少年人對江湖的幻想與期待。
人到中年,心卻是少年心。
秦凌揚了揚手中話本,把里邊的故事簡略給眾人說了一遍。
隨即怒氣沖沖說道:“那霄風(fēng)身為一方鎮(zhèn)妖司大員,自已不作為,尸位素餐,竟然派出手下殺害晏大俠,實乃罪不可恕!”
“百姓的命是不管的,面子是必須要的,可見是一個十足小人!”
黃郃怒氣上了臉,握住了劍柄:
“可惜那神秘俠客沒殺了此等卑鄙小人。”
“誒,前輩怎么不說話?”
秦凌回頭看著沉默的一男一女。
“這位神秘俠客干得好!以后自然會有人收拾那個姓霄的。”
柳紅塵側(cè)頭對著許凡說道,就差夸贊不愧是許大好人。
許凡面色肅穆,接過話頭:“對啊,這故事說不定還有后續(xù),沒看見晏大俠的兒子逃走了么?”
秦凌與黃郃點了頭贊同。
只是這個谷大俠的故事沒講完便寫出來,實在可惡。
許凡等人出門已是午后,在街上慢悠地往醉俠樓走去。
西邊即將落山的太陽橙紅又圓滿,斜斜的光線把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到了。”秦凌提醒道,眾人向前看去。
只見一座五層樓閣矗立眼前,大門朱紅漆色,橫匾鎏金大字。
兩側(cè)門柱各站兩位彪形大漢,皆為通脈境。
頭頂已懸掛燈籠,正在開門迎客。
周圍盡是呼朋喚伴的江湖人,從淬體境到開竅境都有。
也有跟許凡、柳紅塵第一次來此處的外地人,原地駐足觀望。
黃郃也是第一次來,關(guān)于醉俠樓的事他只聽三叔公說過,相當(dāng)于常山郡的江湖中心。
“據(jù)說這醉俠樓內(nèi)不可動兵刃,有恩怨要到外邊解決。”
秦凌作為流云堂的少堂主,自然來過此處,對這里的規(guī)矩都知道。
“醉俠樓可攜帶兵刃入內(nèi),但不能出鞘。”
他又神秘兮兮說道:“聽我爹說,這醉俠樓主人的境界十分高深,連斬妖使都給面子。”
“咱們快進去,等會兒別沒座了。”
黃郃有些著急,好不容易和剛認(rèn)識的秦老弟一起來,可別沒座位了。
“黃兄不要著急,這事早有準(zhǔn)備。”
秦凌胸有成竹,李自勝作為此地常駐人員,醉俠樓肯定預(yù)留了座位。
既然是帶許前輩與柳姑娘來此地,他這個做侄子的出面蹭一下不過分。
“走吧。”許凡也想見識一下這地方。
一行人跟著前邊的客人走進大門。
入了樓里,只見大堂中間有一個臺子,上邊放了一副桌椅。
下邊全是桌子,已經(jīng)不少人入座,入鞘的刀劍兵刃等放在桌邊。
跑堂小二腳下生風(fēng),在這些桌子間穿梭,雙手木托盤里是酒水與下酒菜。
秦凌去找了閻掌柜,表明身份后,先占了李自勝長期坐的位置。
一行人找到位置入座,李自勝沒白混,此處視野極佳。
與大多數(shù)酒樓客棧不同,醉俠樓內(nèi)桌椅完整,上了漆,不見刀劍劈砍痕跡,擦得锃光瓦亮。
秦凌請客自然不吝嗇,讓小二專上好酒好菜。
等待空隙,李自勝也來了。
見自已常坐那桌已有人,本想著找閻老哥麻煩,細(xì)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是秦侄子帶著許先生來了。
許先生前幾天也給他算了命,江湖之路不順,這輩子就開竅境到頂了。
想想也是,天天在醉仙樓廝混,哪有少年時花費大量時間練功的毅力。
“先生與柳姑娘也來了啊。”李自勝打招呼道,又轉(zhuǎn)頭小聲問秦凌:
“給安排好了沒?”
“放心吧自勝叔。”
“那就好。”
李自勝又見桌上有一位陌生中年漢子。
“這位是?”
秦凌趕緊介紹道:“叔,我白天剛認(rèn)識的朋友,黃郃。”
“見過前輩。”黃郃站起來行了一禮,這位也是開竅境。
李自勝擺了擺手,“坐下,什么前輩,估摸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歲,既然是秦侄子的朋友,叫我一聲李大哥便好。”
常年混跡醉俠樓,他習(xí)慣跟各種江湖人物打交道,與人相處較為隨意。
“自勝叔,你讓黃兄叫你李大哥,這輩分不就亂了嗎?”
秦凌不太滿意,這自勝叔太隨意了。
“這事兒好辦,你以后叫我一聲黃叔也行。”
黃郃咧嘴笑道,開了一個小玩笑。
這一開口,氣氛立馬活躍起來。
李自勝拍著桌子大笑:“黃老弟還是個有趣的人。”
許凡與柳紅塵也沒繃住,笑了笑。
一張桌上四個人笑,只有秦凌強烈拒絕,提出折中辦法。
“黃兄,咱們各論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