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
許凡已經睡在床上,想著前段時間趕路,現在可以美美睡一覺。
柳紅塵還在修煉,特別刻苦努力。
這時,她感受到一股微弱響動,陡然睜開眼睛,朝著窗戶看去。
窗戶紙赫然破了一個小洞。
“誰?!”
窗邊的人影暗道不好,迅速溜走。
這一聲同樣驚醒了許凡。
“小紅怎么了?”
“剛才外邊窗戶那里有一個人。”柳紅塵快速說道。
許凡一聽有偷窺狂,這還得了。
當場起身抄起開山,向著屋外追了出去。
剛打開房門,回頭叮囑道:“小紅,你不用跟著,等我回來。”
借著朦朧月光,見到一個純黑人影躍出院墻。
他帶著開山同樣躍上院墻,兩人在月下一追一逃。
翻了院墻,越過巨石,竟追到了白天逛過的園林內。
許凡邊追邊思索,前面的黑衣人速度快得出奇,而且經過的地方有一股大蒜味。
兩人在慢慢拉開距離,快追不上了。
就在這時,前面的黑衣人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放慢了速度,在一座涼亭前站定。
“怎么不逃?”
許凡追上來,兩人隔了約三丈距離。
面前的黑衣人身形普通,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雙眼睛,背了一把刀。
“許半仙,我并無惡意。”
只聽見這人蒙面之下發出老者的聲音。
許凡不會信黑衣人一面之詞,是敵是友不一定。
“什么許半仙,老家伙,你怕是認錯人了。”
說完,許凡拔刀而出。
淡淡的月光下,開山銀亮鋒刃斬向黑衣人。
“敢半夜偷窺,先吃我一刀再說!”
見許凡攻來,黑衣人快速舉手拔出背后的刀,擋下開山。
這位年紀輕輕就步入開竅境巔峰后生,一身氣血渾厚,他想探一探實力。
見到招式霸道,黑衣人不打算保留實力,體內真氣附上了手中的刀身。
鐺!
黑衣人眼中爆發震驚,見銀色鋒刃劃過。
他眼疾手快,上半身突然后仰,躲過了開山一擊。
隨即用身法后撤了兩丈遠。
剛才他手中的刀被斬斷成兩截,刀尖那部分飛了出去,插在涼亭的柱子上。
握刀那只手只剩下半截,虎口發麻,心神巨震。
這后生怎如此生猛?!!
不僅氣血異常,手里的寶刀也是頂尖材料。
如果不是躲得夠快,他今天得栽了。
沒了趁手武器,黑衣人不打算再跟許凡比劃。
“后生可畏,擇日再會。”
留下這句話,黑衣人丟掉手里的半截刀,轉身便逃。
“休走!”
許凡持刀追了出去。
不到兩刻鐘,他便在街上追丟了人。
看著空蕩蕩的大街,許凡暗罵道:“這偷窺的老頭跑得跟兔子似的。”
等許凡回了流云堂,柳紅塵正在院子門口等他,面色擔憂:“許大好人,你沒事吧?”
許凡問道:“沒事兒,那老東西跑得太快,沒逮到他,實力很強的一個老頭,比當初殺的萬丘還強上幾分。”
他看了看周圍,不見有其他人,這才說道:
“那老頭來偷窺應該是來確認我是不是許半仙的。”
“走,進屋。”
……
黑衣人甩掉許凡后,在城里繞了一個圈子,悄悄來到了醉俠樓的后院。
此時醉俠樓內仍燈火通明,里邊仍有江湖人飲酒劃拳。
后院特別安靜,隱約能聽見這些聲音。
黑衣人將蒙面黑布往下一拉,露出面容。
正是不久前秦榮拜托打探消息的百曉生老余。
他原地粗喘幾口氣,苦笑道:“本想著試一試實力,差點翻了船。”
老余走進后院一個漆黑房屋,摸到火折子點燈,換上了白天穿的那一套衣服。
隨即走到醉仙樓后門,推門而入,又成了買賣消息的百曉生。
老余徑直上了四樓,走進一個房間。
房內立著一道佝僂背影,似乎察覺到老余回來,這人問道:
“怎么樣?是許半仙嗎?”
“應該是。”
老余混了幾十年江湖,秦榮來買特別情報,方才親自見了許凡,發現與之前的情報特別吻合。
聽見這話,佝僂老頭轉過身來,說道:
“確認了就好,誰人不想一窺自已的命運?”
佝僂老頭看著面前燈火,沉聲道:
“南陵城那邊把這位許半仙傳得神乎其神,聽說一天只算一次,一個人沒第二次機會。
秦榮想著把許半仙雪藏,先讓他占點便宜,誰讓人家先發現……
那青年是許半仙的消息就不要泄露了。
咱們不急一時,許半仙多半會來醉俠樓,一個月內不來,老余你親自去請。”
“是。”老余一聲應下,隨即轉身離開。
留在屋里的佝僂老者在屋內沉默良久,想起了往事,嘆了一口氣。
“命運弄人吶,實力高強的蘭無敵都被人活活逼上了絕路,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蘭無敵……難無敵啊。”
佝僂老者正是醉俠樓的樓主——江荊。
這位九十多歲的聚海境武夫,曾經親眼見到同齡人中的絕世天驕蘭無敵從崛起到落幕。
此等人物,是他曾經需要仰望的存在,卻在花甲之齡與大妖力將軍同歸于盡。
而蘭無敵的兒子與徒弟武道境界已趕上他了。
這讓江荊如何不想一窺自已前路命運,此生是否還有機會到凝神境。
翌日。
許凡去給流云堂的高層算命,順便找到了秦榮,將昨晚發生的告知。
秦榮看著兩截斷刀,聽許凡的說辭,眉頭不展。
那些勢力怎么一點沒規矩,明的不行,又來暗的。
“我跟那老頭過了一招,他身上有一股大蒜味,速度很快,我追丟了,實力估計是納氣境……”
聽者有意,秦榮只捕捉到了兩個關鍵詞“一招”、“納氣境”。
而那黑衣人老者留下了兩截刀身。
過了一招,許半仙勝了!
秦榮內心卷起驚濤駭浪,許半仙使用氣血之力,硬敵納氣境,越境而勝。
豈不是也有殺他的實力?
許凡見對方走神,趕緊叫醒:
“誒,秦堂主,秦堂主……”
“在呢。”
秦榮回過神來,慌忙應答,隨后嘆了一口氣。
“小先生果然非一般人,能勝納氣境武夫,秦某自慚形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