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先生見識多廣。”
周五郎笑道,終止了有關山君的話題。
這個時候,昨晚在醉俠樓飲酒、聽說書的江湖人正在補覺,路上沒人找許凡。
大都驚奇是誰人讓流云堂的周五郎畢恭畢敬相請。
極個別人昨天在城外看熱鬧,見過許凡與柳紅塵,心中了然,竟是昨日給秦少堂主算命的人。
許凡與周五郎邊走邊聊,因人生地不熟,便向周五郎了解流云堂勢力。
流云堂有些類似藍星的大集團,流云堂在常山郡開鏢局、酒樓、牙行之類的鋪子用來商業盈利。
掌控局面的人是江湖人,手下有一大幫武夫。
許凡理解,沒實力想在這好勇斗狠的常山城立足,很難。
一行很快到了流云堂的總堂,只見朱紅大門前站了兩列武夫,淬體、通脈境較多。
許凡一瞧,儀式感滿滿,跟走紅毯差不多。
心底一點不發虛,周五郎在前邊帶路,牽著柳紅塵徑直朝里邊走去,這場合不至于是一場鴻門宴。
常山郡的江湖就講究一個“義”字,至少表面要做到,不然流云堂以及秦榮如何立足。
柳紅塵沒什么可擔心,有許大好人在,她什么也不怕。
走進廳堂,里邊左邊坐著流云堂的五六位高層,全是開竅境武夫。
其中一人正打瞌睡,見到來人了,立馬坐直身體。
前方坐著堂主秦榮,邊上站著腫臉的秦凌,低垂著頭。
在場武夫見到牽著瞎眼姑娘的青年不由得一愣,心中驚詫。
好年輕的開竅境!
這一身氣血……怕是不日將突破納氣境了。
秦凌抬起頭,錯愕地看著來人,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原來昨日給他算命的同齡人,竟是武道上的前輩。
“堂主,幸不辱命。”周五郎朝正前方的秦榮行了一禮,見對方頷首,找了空位坐下。
秦榮朝秦凌使一個眼神,見對方還在呆愣,心中惱火,故意咳嗽兩聲。
“咳~咳~”
這聲音驚醒了秦凌,想起了秦榮一早交代的事。
他走到堂中對許凡與柳紅塵邀請道:“恩公來了,快快入座。”
右邊上首的位置空著,許凡知道是為他準備的,帶著柳紅塵先后入座。
秦榮吩咐道:“凌兒,還不給你的恩公上茶。”
說完,向著許凡行了一禮:“承蒙小先生指點,不然昨日犬子已在斬妖人刀下,老夫只能白發人送黑發人。”
剛才他一直在打量這個青年,生得高大,掛了一柄刀,武道上相較同齡人來說已是頂尖翹楚。
這時,秦凌已經先后給許凡與柳紅塵上了茶。
“舉手之勞,而且只是一樁交易,少堂主付過銀子了。”許凡淡然說道。
“先生過謙了,銀子花了還可以再賺,人沒了,真就什么都沒有……”
左邊坐著的人齊齊贊同點頭:“是極,是極。”
那名打瞌睡的開竅境,木訥地點著頭,眼睛已經閉上了。
秦榮此時不吝惜夸贊:
“小先生一身氣血渾厚,年紀輕輕就成就了開竅境,更有一手算命之術。
老夫在你這年紀,還在通脈境打轉,不知小先生師承何人?”
許凡輕輕撥了撥茶盞浮沫,沿用之前的說辭:“哪有什么師承,不過在老家遇見游方的高人,指點了幾句。”
“小先生果真天賦異稟。”秦榮笑道,他陡然想到那個托他找人的老前輩。
“秦某也曾有幸見過游方高人,與小先生一樣,會神鬼莫測的算卦之術,武道境界更是遠超秦某……”
說到這里,秦榮話語里滿是崇敬之意,當初老前輩指點兩句,武道上受益匪淺。
一直沉默的柳紅塵,扭頭對坐在身旁的許凡問道:
“秦堂主說的是不是天璣子啊?”
沒等許凡回應,反倒是前方的秦榮神色激動,他如何能忘記老前輩的名號!
“小先生認識……認識天璣子前輩?!”
這話出口,在場的流云堂高層都坐不住了,他們也曾聽堂主提起過,受到一位老前輩指點,收獲頗豐。
許凡此時也明白了,堂主秦榮還見過天璣子,頷首道:
“自然認識,他還想收我當徒弟,我沒答應,前年他來了常山郡找人,那頭驢還是我送給他的。”
“對了,天璣子前輩找到他師兄了嗎?”
秦榮忽然感到頭暈,這個青年到底什么來路?
拒絕那位老前輩收徒,那頭一境驢妖他也見過,竟然是面前這青年送給老前輩的。
可見二人關系匪淺。
廳堂中眾人表情特別精彩,看著許凡的目光帶著疑惑不解,甚至有些嫉妒。
拒絕的是老前輩的收徒,不!拒絕的是青云直上的武道路!
許凡覺得這些人大驚小怪了。
若是他做了天璣子的徒弟,便要背負振興凌云觀的重任,不得不幫忙找天樞子。
更重要的是,天璣子跟他在某些方面理念不合,做不成師徒。
明明算命就能變強,何必多此一舉。
許凡轉頭看著蒙眼的蛇妖,目光柔和,她還想著嫁給自已。
秦榮平復激動心情,緩緩開口:“天璣子前輩到了常山郡,托我們流云堂找他的師兄天樞子前輩,沒查到一點線索,兩個月之后便離開了常山城。”
按照秦榮的理解,天璣子老前輩如此恐怖,對方的師兄肯定不遜色于他。
聞言,許凡輕嘆了一聲,但愿天璣子早日找到他的師兄。
秦榮一拍大腿,似乎想起什么。
“秦某剛只顧著跟小先生聊別的,還未請教小先生名號?”
數道目光集中在許凡身上,皆好奇他的名姓。
許凡行了一禮,朗聲回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平郡許凡,人稱許半仙。”
只見右側一名漢子騰的一下站起來,急聲問道:
“你說你是誰?!”
全場目光看向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許凡面前的漢子。
秦榮面色微變,不知道李自勝這家伙做什么,在貴客面前如此無禮。
這人便是剛進門時見到的那個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漢子。
此人是流云堂的副堂主李自勝,會客時打瞌睡原因很簡單。
昨晚他到醉俠樓瀟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