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離開清山鎮,許凡便讓馬夫全速前進,早點進入南陵郡地界。
上百名斬妖人在官道上策馬奔騰,坐下馬兒腿都快跑瘸了,甚至三四馬累得口吐白沫,累癱在路上。
夕陽落下時,肖峰率領大批斬妖人追到了南陵與臨陽的交界處。
馬車一角消失在道路轉彎處。
肖峰瞪著眼睛咬牙切齒,恨不得從馬上飛過去。
只要抓到這個李谷,就能知道那只妖怪到底把古圣手帶到了何處。
任由對方逃走,一點線索都沒了。
之前的一切全白忙活了,司主那里他不好交代。
他狠了狠心,咬牙說道:
“繼續追!”
這群斬妖人騎馬越過界碑,繼續向前追去。
肖峰騎馬跑在最前方,剛過道路轉彎處,不得不扯緊韁繩,喝止座下馬匹。
這馬兒整個上半身揚起,硬生生停了下來。
后邊跟隨的斬妖人同樣停下,有人還因此翻下了馬,滾了一身塵土,哀聲怨道。
眾人看到遠處慢悠悠的馬車離去。
而近處四五丈的道路中間,一個人負手而立。
此人身著石青五爪蟒袍,頭戴玉簪,面容英武不凡,給人一種淵渟岳峙的感覺。
他一直凝視著馬背上的肖峰,后者心中警鈴大作,背后驚出冷汗,濕了衣衫。
“肖峰,你又越界了。”
這威嚴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位斬妖人耳中。
面前這人,定是鎮南王無疑。
此處已是南陵郡的地界,惹惱了土皇帝,給他們九條命都不夠死。
肖峰翻身下馬,恭敬地向鎮南王行了一禮。
居高臨下跟鎮南王說話,那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王爺見諒,我們臨陽郡斬妖司,為追尋大妖,無意到了南陵郡境內……”
“本王不想聽你的解釋。”鎮南抬手制止了肖峰說話。
“不管什么大妖,逃進了南陵郡,就是溫轍的事。他殺不了大妖,本王也可出手?!?/p>
旋即,鎮南王眼中閃過寒芒,厲聲喝問:
“什么時候輪到你肖峰來管了?!”
肖峰噎住了喉嚨,啞口無言。
鎮南王說的是事實,大妖離開臨陽就不歸他們臨陽郡斬妖司管,自有當地的斬妖人接手。
這規矩就是放在朝堂上來說,善于打嘴仗的百官都挑不出毛病,管轄權當初就是這樣定下來的。
鎮南王乘勝追擊道:“幾日前,本王收到消息,說是你帶著一群下屬進了南陵郡,特意來這邊的駐軍之地巡視。”
“肖峰,你是一地斬妖使,事不過三的道理應該是懂的,做你該做的事。”
“趕緊滾回去!”
最后,鎮南王一點面子不給,呵斥這群斬妖人。
肖峰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強行咽下這一口氣,艱難開口:“多謝王爺提醒,肖某這就回臨陽?!?/p>
他真沒膽量跟對方叫板,帶著一群人灰溜溜地回了南陵。
不論常山郡李谷跟鎮南王是否有關系,現在這情況,不能再追了。
回去后聯系常山郡的斬妖使,讓他查一查常山郡有沒有一位特殊的開竅境武夫。
肖峰知道查到的希望相當渺茫,按照那人的行事習慣,名姓與籍貫極有可能是臨時編造出來的。
可他又有什么辦法?
夜間。
許凡順理成章在鎮南軍的駐地歇息。
天邊彎月,卻特別明亮,甚至看得見天上的陰暗云朵。
他與鎮南王在軍營漫步,身邊走過一隊隊巡邏軍卒。
許凡行禮道:“多謝王爺今日解圍?!?/p>
白天遇見鎮南王實屬巧合,鎮南王此次前來,正是因為前幾天肖峰帶人越界之事。
許凡本想著到了南陵地界,肖峰不敢追過來。
沒想到對方真有膽子追來,他差點被抓住了。
鎮南王扭頭看著許凡說道:“無需客氣,這不正說明你我有緣么?”
上次許凡順手幫鎮南軍殺了一只八境虎妖。
而且他才開竅境,當真天縱奇才。
聞言,兩人相視一笑。
鎮南王邊走邊說:“找到古圣手,你的外甥女有救了,后邊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痹S凡搖頭,想了一下,繼續說道:“可能會在大魏四處走走,順便給人算命吧,主打一個隨緣?!?/p>
見過外面的天地,他知道開竅境只是起點。
目前他憑借功法與氣血特殊可越境殺敵,但遇上聚海境及以上的敵人也沒轍。
只有算命才能變強,只給普通人算,太慢了。
單是一個藍色命格提供的經驗,抵得上一百多個普通人。
鎮南王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他本想讓許凡留在鎮南王府。
對方婉言拒絕,想見識一下大魏,何必強求呢。
鎮南王一脈與許凡的淵源頗深,以后仍會打交道。
最近自已也在反思之前培養世子的方式,得出一個重要結論:
淺水困蛟龍,不廢也成蟲。
許凡看著天上彎月,想起幾個月前,與柳紅塵、安芊芊同樣在這座軍營。
只是各自境遇不同。
安靖山的死與肖峰脫不了干系,自已只能殺掉動手的萬丘。
安芊芊身負血海深仇,怎能不去努力習武,早日替父報仇!
只是成長的代價太大了。
……
相隔三千里的一處山坳。
對此一無所知的安芊芊很是狼狽。
借著火堆的光亮,她取出一瓶金瘡藥灑在手臂上一道刀砍出來的口子上。
隨后撕下一根布條包扎好。
處理好傷口,她摸了摸懷中爹交給她的書信,感受到它的存在,心才安定下來。
萬一丟了,自已該如何面對爹。
這可是關乎爹后半生幸福的事。
安芊芊看著面前的篝火,微微出神。
今天她遇見一伙七八人的山賊,專挑普通路過百姓下手,強搶良家女子。
為首者竟然是一位通脈境武夫,她受了一點小傷才除掉這伙惡賊。
如果不出手,將來會有更多的弱者受到這伙人的殺害。
如今她自知本事微末,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但是,世間的不平事又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