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與柳紅塵重新上路,經過凡塵潭的洗滌,烈日好像不再熾熱,腳下步伐輕快。
他們吃完烤魚,動身離開前,柳紅塵強烈建議留下一點來過的痕跡。
許凡只好依著她的性子。
搬來一塊平整巨石,放在岸邊顯眼位置,使用開山鐫刻出“凡塵潭”三字。
柳紅塵心滿意足,方肯離去。
由于中途在凡塵潭停留時間過長,兩人回到官道上,太陽已偏西。
此地距離易縣縣城還有七八里,憑他們的腳力,需走到天黑。
不多時,便有前往易縣的商隊追上了他們。
一共七輛馬車,裝滿了貨物,上邊分散坐著護送的伙計及管事。
另有虬髯大漢腰間別著家伙,是隨行護送的鏢師。
馬車陸續從許凡與柳紅塵身邊路過,上邊坐著的人不時打量兩人。
青年背著箱籠,腰間挎的事物看形狀是一柄刀,另一位女子大熱天戴著帷帽。
商隊沒走出多遠,上邊跳下一個鏢師,上了前一輛馬車,跟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嘀嘀咕咕。
不一會兒功夫,那位袒露胸毛的鏢師又跳下馬車,回頭向著許凡與柳紅塵跑來。
那大漢抱拳行禮問道:“二位可是要前往縣城?”
“正是?!痹S凡點了一下頭。
“閣下有何見教?”
這個虬髯大漢是一位通脈境武夫,不知這番動作所為何事。
“鄙人張德帥,真威鏢局的鏢頭,護送那商隊從臨陽前往易縣,剛才與商隊管事商量了一下,順路的小事,不知二位是否嫌棄這運貨馬車?”
許凡與柳紅塵對視了一下,天下還有這種好事?
張德帥的意思很明顯,請他們兩人去免費坐運貨馬車。
人家都熱心到份上了,沒什么好猶豫。
“那就勞煩張鏢頭了。”
許凡與柳紅塵坐上馬車,跟商隊管事一起坐在貨物上邊。
商隊管事姓秦,四十來歲,馬車上全拉的布匹。
一番暢聊,他也明白了許凡與柳紅塵的底細。
一對結義兄妹,從南平郡過來,去易縣城中探訪七舅姥爺之類的遠房親戚。
來歷真假不重要,就七八里的路程,結個善緣,到城中分道揚鑣。
秦管事得知二人昨日一早從清山鎮過來,臉上浮現訝異,兩個白天就到易縣郊外,趕路速度不可思議!
他也時常在周圍幾個縣跑商隊,各種道路情況不說信手拈來,說個七七八八不成問題。
思量片刻,秦管事捋著胡須狐疑道:“你們莫不是抄的那條山野小道?”
那條小道他知道,普通人不會走。
荒山野嶺容易遇見妖怪,一般是急著趕路的江湖武夫冒險選擇那條路。
“正是。”許凡大方承認。
秦管事點了點頭,暗道張鏢頭會辦事,沒選錯人。
剛才張德帥提議,讓路過的這對男女搭個便車。
理由是那位帶刀的高大青年實力比他高。
最近易縣不太平,斬妖人現在靠不住,誰知道過半個時辰會遇見什么妖怪。
真碰上大禍事,多一份助力,反正拉貨馬車上邊空著也是空著。
秦管事哪有理由拒絕,貨是東家的,小命是自已的。
妖怪可是會吃人,不會搶布匹。
許凡忽然問道:“秦管事,在下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不知易縣最近有沒有什么大事發生?”
長期跑商隊的商隊消息大多靈通,這時候打探一下,看能不能得到有價值的情報。
秦管事沉吟片刻,“害,還不是妖怪鬧的,聽說牛角山那邊出現妖怪,殺了好幾個村子的村民。”
旋即,他小心左右看了看,全是信得過的人,湊近壓低聲音:
“斬妖司那些人靠不住,以前還像個人,行事囂張霸道了些,還會去斬妖。”
“最近一年,不知道發了哪門子瘋,找什么變成老頭子的大妖,別的妖怪都不想管。”
秦管事又想起前幾天在臨陽城從客人那里聽來的八卦。
“不過,我聽說臨陽城一些江湖義士看不下去,自發組成隊伍,到牛角山殺妖去了?!?/p>
“臨陽郡人杰地靈,江湖人俠氣重,實乃百姓之福?!?/p>
許凡毫不吝嗇夸贊。
有人挺身而出,替百姓斬妖,總歸為好事。
他此時明白秦管事或是張德帥的那點小心思。
路上可能有妖怪,遇見大腿不抱是傻子,人之常情。
總之是互利互惠的事情,不必說破。
商隊馬車慢悠悠前進,路上無事發生,許凡給秦管事算了一次命,普通命格。
秦管事沒當回事,武道高手熱心想給他算命,以謝搭便車的恩惠,不必拒絕人家一番美意。
夕陽正下山,商隊到了縣城門口,有的士卒慵懶地靠著厚實城墻,任由金黃斜陽照在臉上。
門口一個木箱,用來繳納入城稅,兩位士卒守在箱子邊上。
兩名斬妖司玄鐵級斬妖人打量進出行人,虎視眈眈。遇見上了年紀的老頭便會上前檢查一番。
許凡與柳紅塵路過,兩位斬妖人識相地把目光移到另一邊。
進了縣城,兩人與商隊的人分開。
許凡發現云定和石門縣沒多大區別,一座普通小縣城。
就像把街上往來行人換了一個地方。
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柳紅塵待在客房修煉,許凡到客棧大堂吃飯。
此時外邊完全天黑,客棧里點著燈籠,他在大堂見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城門口盤查的兩位斬妖人。
兩人把腰刀放在桌邊,點了一桌酒菜,邊吃邊喝。
許凡找客?;镉孅c了飯菜,順勢選了一個靠近兩人的空桌坐下。
小心聽著兩人對工作的吐槽。
圓臉絡腮胡的漢子說道: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大熱天外邊跟守城的一樣,這才一天,都給老子曬出油了!”
另一個長臉漢子飲了一杯酒,勸慰道:
“少說兩句,誰能想到今天比三伏天還特么熱,我已經叫他們明天在城門口給咱們搭一個涼棚?!?/p>
圓臉漢子佩服之情油然而生,立馬給長臉漢子滿上酒杯。
“還是蔣哥想得周到!來,小弟敬你一杯!”
兩人開始飲酒,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忽然,長臉漢子將酒杯砸在桌上,心里特別憋屈。
“臨陽城那些武夫真是不知好歹,他們跑去殺妖,就是在抽咱們斬妖司的大嘴巴子!”
“蔣哥息怒,息怒,良言難勸該死鬼,那群人怕是已經喂妖怪了!”
“咱們犯不著跟死人計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