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問道:“如何見得?”
“小老兒經常被路過的斬妖人打量,更有人去打聽街上的老住戶,這家酒肆是何時開的。”
“我這成天在店里忙,酒肆開了十多年,是人是妖還用說?”
許凡聽完老頭的推斷,點了點頭。
斬妖司的人到處找古圣手,細心的人會發現根本不是找什么大妖。
“老丈知道他們找的人在哪嗎?”
“不知道。”老頭搖了搖頭,又想到另一件事。
“前段時日,有官府的人盤問,有沒有見過外來郎中。
咱們臨陽郡守的老母病重,臨陽城本地的郎中束手無策,只好遣人到處打聽外地的郎中。”
許凡毫不意外斬妖人與當地官府配合行動。
關鍵是沒有問到關鍵線索,難辦了。
“官府的人可有打聽到?”
老頭想了想,猶豫一下,說出了口:
“倒是一年前的春天,有一個老郎中挎了個藥箱,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在我們這兒喝了一點酒。”
“這事我記得很清楚,他看我捶腰,提點了兩句,我照做后果然比以前好多了,不怎么酸痛了。”
許凡不動聲色,總算找到一點古圣手的消息。
時間在一年前,應該是剛來臨陽郡。
“他去哪了?”
“不清楚。”
老頭擺了擺頭。
半個時辰后,許凡結了賬,帶著柳紅塵出門而去。
店主老頭疑惑地看著這對年輕男女。
好生奇怪,全程男的在說話,女的戴著帷帽一言不發。
雖說在路邊開酒肆見聞多,總是會有奇奇怪怪的客人,這樣的組合他也是第一次見。
路邊楊樹,蟬鳴聒噪,天氣愈加炎熱。
許凡與柳紅塵回了暫住的客棧。
在大堂內,許凡特意向掌柜打聽一年多前有沒有一位老郎中住店。
客棧掌柜搖頭,表示沒有相關印象。
回到客房,柳紅塵趴桌上左看右看,問道:“許大好人,怎么辦?”
“能怎么辦,繼續打聽消息,順著他的行動軌跡找下去,找到古圣手最后出現的地方。”
酒肆老頭沒把那老郎中曾到過他那里的事說出去。
按照他的說法,官府前來盤問的官差一文錢未在他店里花,倒賠了茶水出去。
打聽消息,凈想屁吃!
許凡決定在這個小鎮開始重操舊業,給人算命,順便打探消息。
……
下午。
清山鎮里多了一位年輕的算命先生。
找附近店鋪的老板租了一條板凳,陰涼處擺起了算命攤。
攤子簡陋,地上用木炭寫的字。
甚至可以說不如騙子。
他身邊跟了一位戴皂紗帷帽的紅裙姑娘,是唯一值得人們談論的事。
附近的好事者去湊熱鬧,只聽說這位年輕算命先生泄露天機過多,遭了天道反噬,身患絕癥。
如今急需一位神醫救命,誰要是有合適的郎中人選,不僅能解鎖一文錢算命,還能獲得五兩銀子酬謝。
一連三天,無一人獲得獎勵,他們推薦的郎中算命先生沒看上。
說是醫術不精者給他治病,將同他一起承受天道反噬。
夕陽西下。
天邊一團團火燒云,像是云朵著了火。
柳紅塵這幾天從早坐到晚,看著房屋的影子越來越長。
她哀嘆道:“這些人都不知道消息,逮著附近的郎中就是一通推薦。”
許凡也納悶,難道古圣手真的只是路過清山鎮,未做停留。
只在酒肆喝了點酒,繼續趕路了。
正收攤回對面客棧,許凡發現柜臺有一位少年。
剛才他在對面注意到少年背簍里裝滿了東西,應當是到客棧辦事。
許凡與柳紅塵進了客棧,跑堂伙計正在清點山貨,干竹筍、干木耳之類的都有。
兩人走近時,少年埋著頭,不好意思打量。
客棧掌柜是個好心腸,知道這一男一女在找什么神醫治病,把他拉到面前,低聲說道:
“小禾,他們回來了。你不是缺銀子么,就說去年給你接腿的老頭子,五兩銀子說不定讓你得了,快去。”
少年猶豫一下,追上了走到房門口的兩人,硬著頭皮說道:
“請先生留步。”
“有何貴干,想算命還是推薦神醫?”許凡回頭笑道。
少年鼓足勇氣說道:“我……我認識一個人,或許能給你治病。”
“哦?”
“我們去房里聊一聊。”
許凡給這位想賺銀子的少年倒了一杯水。
只聽見對方將事情娓娓道來:
“我叫吳禾,住在距離清山鎮五六里的槐樹灣,一年多以前上山采藥,不小心摔斷了腿。”
“當場疼暈了過去,等我醒來時,有一位白須老人家在我身旁,我的腿已經被他接好,用木棍固定了……”
“古老爺子在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離開了。我的腿不到半年就好了,能跑能跳。”
說到最后,吳禾眉飛色舞,興奮得不行。
他與祖父相依為命,要不是古老爺子替他接好了腿,遲早會餓死。
許凡皺著眉頭,從吳禾的講述來看,基本可以斷定他口中的古老爺子就是古圣手。
碰巧遇見在山里摔斷腿的吳禾,救了一手,符合古圣手的為人,之前他給余老三救耕牛。
“你說的那個古老爺子為什么要去槐樹灣附近?”
吳禾撓了撓頭,“好像是找什么藥材,記不清了。”
許凡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有沒有聽他說要去哪里了?”
“我想想……”
“好,想到了告訴我,再給你加一兩銀子。”
吳禾心中大喜過望,聽這位算命先生的口氣,五兩銀子到手了,必須再賺一兩!
旋即,他陷入冥思苦想,回憶那天與古圣手說過的所有話。
“古老爺子要去的地方叫什么縣來著……”
許凡與柳紅塵沒有打擾,屋內落針可聞。
半晌,吳禾從凳子上站起來,興奮大喊。
“我想起來了!”
“是……易……對!就是易縣!”
許凡終于放松了,生怕這小子想不起來,斷了線索。
他記住了輿圖,易縣就在臨陽郡。
清山鎮屬于全安縣的范圍,易縣就在隔壁,離臨陽城不遠。
許凡確認道:“吳禾,你確定是易縣?”
“絕不會欺瞞先生,敢用我和我爺爺的性命擔保,一定是易縣。”
吳禾信誓旦旦,押上了爺孫的性命。
“言重了。”
許凡點了點頭,隨后取了六兩銀子給吳禾,還給他算了一次命。
一夜無話。
清晨,許凡與柳紅塵收拾行李,向易縣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