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尸體焚燒完畢。
老天爺放了一夜的水,歇了下來。
趁著大多數人還未睡醒,毀尸滅跡的二人分頭行動,天璣子把橫刀與腰牌找了一個水井丟下去。
許凡托著一個壇子,找了一條雨后暴漲的水溝,東張西望見無人在意,把里邊骨灰一股腦兒倒進去。
兩人回去碰面,心照不宣。
昨晚虬髯大漢的出現,讓許凡警惕起來。
斬妖司的人要殺他,還挑了個暴雨夜,可見行事見不得光。
而天璣子只發現了這虬髯大漢在偷偷觀察。
來到南平城他沒得罪人,只是在找古圣手。
城里的斬妖司只有裴氏兄妹二人,那個黃江海是其他地方來的斬妖人。
按照天璣子的說法,他之前在南陵郡找師兄天樞子,可沒有斬妖司的人找上他。
大概是找古圣手這事出了問題,黃江海沒看出他的實力,不敢輕易動手。
許凡再三思索,決定去試探一下裴氏兄妹,擔心有埋伏,便請天璣子陪同。
天璣子撣了撣青色道袍:“就陪你小子走一遭。”
許凡嘿嘿笑道:“我就知道前輩大人有大量,不是心胸狹隘之人。”
天璣子別過頭,發出一聲冷哼。
他是看在許凡送新道袍的份上。
兩人一前一后往南平城斬妖司而去。
許凡站在斬妖司門前,天璣子站在遠處暗中觀察。
咚!咚!
敲響大門,門內傳出裴琬的回應 聲。
“來了來了,別敲了!”
開門一看,驚喜道:“許前輩,您怎么來了?”
許凡晃了晃手里順路帶的禮品,“特意來看望一下,你們兄妹托人替我打探消息,辛苦良多,我這個做前輩的,總不能沒有一點表示。”
話雖如此,許凡暗想兄妹兩人都在斬妖司,沒出去除妖,裴琬驚訝的模樣不像裝的。
“前輩太客氣了,之前前輩幫了我們兄妹許多,這怎么好意思。”裴琬雙手接過禮品,邀請道:“前輩進來喝杯粗茶。”
“嗯,正有此意。”許凡點了點頭,語氣淡然。
神經卻是緊繃著,悄悄運轉氣血,萬一里邊沖出七八個斬妖人,就把動靜鬧大,讓天璣子過來解決。
跟在裴琬身后,許凡警惕四處打量,院中野草還在,不見踩踏痕跡。
“誰啊?”屋內的裴琰問道。
“是許前輩。”
裴琰立馬出來迎接,臉上的笑容帶著驚喜與敬意。
待到許凡與兄妹二人落座,他才松了一口氣,沒有埋伏。
許凡正色道:“在路上時,我還擔心跑空,沒想到你們二人真在這衙門。”
裴琰接過話茬:“最近下邊的縣衙沒報妖怪害人的案子,我與妹妹一般都在。”
這番回應,說明黃江海不是來斬兩人解決不掉的妖怪。
“這倒是好事,你們可以好好練武。”許凡飲了一口茶水,接著說道:
“若是最近遇見解決不掉的妖怪,許某會個三五招把式,可替你們斬妖,也算是關照晚輩。”
說話時,許凡用眼角余光打量二人反應,這是試探兩人知不知道有個白銀級斬妖人來了南平城。
兄妹兩人心中暗喜,裴琬拱手說道:“到時有勞許前輩了,不會跟前輩客氣。”
斬妖使溫轍雖是個儒雅君子,但派來南平郡幫忙斬妖的其他同僚對他們兄妹沒好臉色。
嫌棄實力低微,對他們吆五喝六。
裴家長輩在別處任職,天高皇帝遠,照拂不到。
若是得到許前輩的幫助,何必再看他人臉色。
隨后她鬼使神差加了一句:“許前輩真是一個好人。”
許凡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上次這么說的還是柳紅塵,他努力咽下,擺手道:
“哪里,能幫到你們就好。下次別這樣夸我。”
“許前輩對我們兄妹是極好的。”裴琰堅持已見,又開始倒苦水:
“那些人說是同僚,其實只是秉公辦事,遠不及許前輩一個外人。”
裴琬附和點頭,補充道:“是啊是啊,當然……溫大人除外。”
又是一番客套話,許凡婉拒了二人挽留吃飯,走出了南平郡斬妖司的大門。
兄妹兩人相送到門口,笑著說:“前輩慢走。”
許凡低頭沉思,走到院墻拐角處,見到天璣子倚靠墻壁舉著酒葫蘆。
老道瞥了一眼許凡,問道:“怎樣?那個黃江海跟他們有關系么?”
“他們兄妹應當不知情,黃江海沒找過他們。應該是沖我來的。”
許凡心中有了一些推斷。
距離南平郡最近的是南陵郡斬妖司,有可能是斬妖使溫轍暗中派黃江海來尋他。
他沒敢問兄妹二人斬妖司是否有一位白銀級斬妖人叫黃江海。
人連骨灰都沒了,這不是不打自招,雖相信裴氏兄妹的為人,不敢賭。
對方既然是暗中派人,就是不想讓更多的人知曉。
回到暫住的小院中,許凡找工具稍微修補了一下大門。
將就著用,能關上就行。
晚飯后,兩人剛各自回房,大門突然響起敲門聲。
許凡與天璣子快步走出房門,在門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疑問。
這次來的人會是誰?
要找的古圣手與天樞子有線索了?
亦或是斬妖司派來更厲害的高手?
天璣子搶先一步道:“可能是武道高手,讓老道我先去看看。”
許凡點頭贊同,上次黃江海從門外刺出一刀,真是驚險。
外邊萬一是更厲害的高手,他不一定躲得掉。
“來了來了。”天璣子走到門后,發現外邊只有兩道通脈境氣息。
大門吱吱呀呀打開,是兩個面生的漢子,腰間挎著刀,后邊是兩匹馬,天璣子疑惑道:“你們找誰?”
其中一人行了一禮,回道:“敢問云定許半仙可住在此處?我們有急信給他。”
天璣子扭頭喊道:“找你小子的。”
許凡疑惑看著兩人,一個都不認識。
反而是那兩個漢子眼睛一亮,就是這身材長相,總算找到了。
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我家王爺讓我們親自交給你的信。”
許凡恍然大悟,原來是鎮南王派來的信使,估計是從崔家打聽到他的住處。
大老遠送信不容易,許凡摸了幾兩銀子給二人,“兩位大哥不要推辭,這是我個人的酬謝,辛苦跑這一趟了。”
兩人收下銀子,行了一禮,騎馬離去。
“嘶……你還和鎮南王有些關系。”
天璣子皺眉打量片刻,他聽說過鎮南王,懷疑與白陽山君勾結。
這小子跟鎮南王是一路人。
“出門在外靠朋友,鎮南王為人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