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暫住的客棧,許凡發(fā)現(xiàn)天璣子尚未歸來。
便在客棧簡單收拾一番行李,明天就搬進崔家給他提供的住處。
閑來無事,許凡去馬廄探望一眼毛頭。
昨天來到客棧就交代店里的伙計,要好好伺候毛頭,安排頂配伙食。
馬廄里零零散散拴了三五匹馬,不見驢子,許凡往前走幾步,見到一個木板隔開的小塊區(qū)域。
地上鋪的干草,毛頭趴臥上邊,正在睡覺。
料槽里仍有一些豆餅殘渣,另一邊地上放了陶盆,底下是一層水漬。
許凡滿意地點了點頭,毛頭給他馱行李,勞苦功高。
就該過一過好日子,住單間,吃上好草料。
躡手躡腳離開馬廄,許凡跑去街上逛了一圈,初來郡城,看什么都圖個新鮮。
太陽下山時,許凡溜達回客棧。
剛進門便見到天璣子老神在在,坐在大堂,桌上擺了一盤花生米,一個酒壺,好不逍遙快活。
許凡到桌子邊坐下,打趣道:“喲,前輩還真有雅興,這就享受起來了。不找人了?”
“老道我享受享受怎么了。”
天璣子拈一粒花生米,丟進嘴里嘎嘣嘎嘣嚼碎,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找人不能瞎找,我去尋了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幫忙。”
許凡有些訝異,天璣子還有朋友?
路上他聽說他們師兄弟在山上道觀修行習武多年,只有銀子花光才下山,給大戶人家看風水定墓穴、紅白喜事做道場。
最遠沒出過所在的云阜郡。
直到三年前天樞子悄悄下山,一去不回。
天璣子這才下山找人。
許凡懷疑天璣子他師兄不想一輩子鎖死在凌云觀,偷跑下山,融入紅塵濁世,吃香喝辣。
不過,這話他沒敢說出來。
天璣子很尊敬他師兄,從小一起長大,說是親兄長也不過分。
只猜測師兄是去干正事去了。
天璣子察覺到許凡眼里的驚訝,瞥了一眼:“有什么大驚小怪,新朋友也是朋友。”
“你要找那個古圣手,也拜托他們打聽了,等著做老道的徒弟就行。”
早上天剛蒙蒙亮,天璣子便出了門,在街上一路打聽。
得知南平城最大的幫派是夜風堂,一個人找上門去。
把摟著小妾睡覺夜風堂堂主抓起來,直言這個朋友自已交定了,讓他幫忙找兩個人。
夜風堂堂主光著膀子,瑟瑟發(fā)抖。
他只是一個淬體境的武夫,哪敢發(fā)作,嚇得跟鵪鶉似的,唯唯諾諾應下這事。
快速穿好衣服,把天璣子當祖宗供起來,有求必應,叫手下人去給天璣子打探消息,設宴款待前輩。
天璣子在夜風堂堂主的伺候下,待了大半天。
“對了,住的地方已經解決了。”許凡掏出鑰匙,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天璣子看著鑰匙,問道:“你也出去交朋友了?”
“我這是正常獲取。”
許凡默認天璣子跟他一塊兒住,一路相處下來,互相熟悉了一些。
老道為人蠻不錯,唯一壞處是非得收他為徒。
誰會拒絕一位武功高強的保鏢。
天璣子認為理所當然,他要想找地方住,很容易。
重要的是,跟未來徒弟在一起。
想收一個天才徒弟,并不容易,他要表示誠意。
這一定是上天給他的收徒考驗。
二人吃過晚飯,又在客棧休息一晚。
第二天早上,許凡把行李重新給毛頭綁上,二人一驢往崔家提供的住處走去。
崔家提供的住處在一條僻靜巷子里,鮮有行人,毛頭四個蹄子踏在石板上篤篤篤的響。
完全符合許凡昨晚提的要求,有過之而無不及。
剛轉過墻角,便見到昨天見過的崔二平與劉管家候立在門口。
“小先生來了。”二人立馬迎了過來,崔二平生小心問道:“這個院子遠離鬧市,小先生可滿意?”
“極好,我很喜歡,崔大哥費心了。”許凡笑著點頭,該說不說,這事兒辦得確實漂亮。
崔二平見到一個負劍掛葫蘆的天璣子,心生疑惑,沒聽母親說小先生還跟著一位老道士。
“這位高人是?”
許凡正要開口回答,天璣子搶先一步,行了一禮:
“有勞居士,貧道天璣子,是他……以后的師父。”
“啊?”崔二平與劉管家愣了一下,小先生怎么突然冒出一個師父,還是未來的。
高人之間的事兒崔二平不懂,擺手道:
“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小先生對我們崔家有大恩。”
許凡頓時無語,天璣子臉皮一直這么厚。
劉管家打開大門,請眾人進去看,院子打掃得干干凈凈,屋里家具之類的全是昨天新布置的,什么都不缺,拎包入住。
送走二人,院里卸下行李,毛頭聽得懂許凡的話,不用拴起來,安置住在柴房里。
天璣子從布袋掏出一個羅盤,在屋里四處轉。
……
兩人一驢安頓下來,天璣子每日早出晚歸。
許凡沒閑著,抽空寫了封信給姐姐報平安。
隨后又重操舊業(yè),這次算命不用去街上擺攤,直接去崔家收割經驗。
崔家與夜風堂積極運作,開出大額懸賞,街頭巷尾的潑皮無奈動起來,甚至平時悠閑乘涼老漢都在打聽。
南平郡當?shù)夭皇⑽涞溃瑓s有些外地來的低境界江湖客,此時也躁動起來。
無他,只要誰找到其中一個人,可獲得武道高手指點,少走二十年彎路。
由夜風堂堂主親自擔保,若是找到人,無法兌現(xiàn),大可去摘下他的頭顱。
一個老神醫(yī),一個老道士,鬧得滿城風雨。
夕陽西下,許凡給毛頭丟了一捆草料,忽然聽見外邊院子傳來天璣子指揮人的聲音。
“慢一點,就放這兒。”
“那個別放地上,會受潮。”
許凡出去查看,院子里來了一群流里流氣漢子,有抬爐子的,有扛麻袋的。
等把東西放置完畢,領頭漢子甕聲甕氣道:“前輩,東西放完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吧走吧。”天璣子揮揮手,一群夜風堂幫眾連滾帶爬逃離院子。
許凡繞著青銅爐子走了一圈,一人高度,三足鼎立,上爬滿繁復花紋。
“這是做什么?”
天璣子捋著山羊胡,得意說道:
“當然是煉丹咯。給你煉點丹藥備用,太久不煉丹,順便練練手。”
許凡大吃一驚:“給我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