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跑到鐵匠鋪。
鐵匠師傅額頭全是汗，氣喘吁吁地坐著休息喝水。
見是前兩天打造大號開山刀的青年，當(dāng)即一愣，便稱刀還早著。
“先來一把普通開山刀。”
許凡在鐵匠鋪花八錢銀子，整了一把普通貨色，用布裹好，湊合著用。
找人說不定要進(jìn)山，砍樹開道。
拳頭好使，但要用對場合。
又去街頭購買了三天的干糧，水囊灌滿水。
午時已過。
許凡打聽好去往上河村的路，背著開山刀，挎著小包裹出了云定縣城。
路上稀松散落一些馬車與行人，許凡不時上去攀談幾句。
閑談中，試圖獲取有用信息。
沒想到這還真有。
一個上河村鄰村的農(nóng)夫，他也聽說死人和捕快消失的事。
許凡正聽在興頭上，對方不愿說了。
在付出十文錢的代價后，農(nóng)夫小聲吐露猜測的真相。
他聽村里年紀(jì)最大的老人說，這是招惹妖物所致。
見一個大好青年這時候去上河村，好言相勸。
最近不要去，白白送命。
許凡稱自已住在縣城，原來打算去上河村看望親戚。
聽到事態(tài)嚴(yán)重，這才把親戚接到城里，躲風(fēng)頭。
跟農(nóng)夫在岔路分別，許凡踏上偏僻的另一條。
一路無事發(fā)生，沒有異常。
冬日晝短，太陽早早西落。
許凡到上河村村口時，天色暗下來，空氣冷了幾分。
低矮的黃土房屋成片，上邊大多蓋著茅草。
有的房頂升起裊裊青煙，風(fēng)一吹，散了。
一條白狗遠(yuǎn)遠(yuǎn)見了他，朝天汪汪叫了兩聲。
從村子里邊跑出四五條大小不一的看家狗。
站在三四丈的地方，對著許凡不停咆哮，不敢上前撕咬。
犬類直覺靈敏，那股氣息，眼前的人極其危險。
許凡沒亂動，半盞茶的時間，村里來了兩個漢子。
有一人去縣城算過命，定睛一看，城里的小半仙來了。
“小半仙，您怎么來了？”
說著，就撿了一根棍子驅(qū)趕村子里的狗。
幾條狗散去，許凡走上前，“李老哥，我到上河村有點事要辦?！?/p>
最開始打招呼的漢子，沒想到小半仙記得他的名字，還十分客氣。
熱情給許凡帶路，閑聊幾句。
進(jìn)了村子，不見村民，好奇一問。
李五一拍大腿：“還不是賴子那事鬧的，明天就下葬了，村里人去他家里了?！?/p>
“賴子也是倒霉，眼看好日子要來了，死得那么慘?！?/p>
說到最后，似乎想到可怕的事，健壯的漢子打了一個寒顫。
許凡知道王賴子的死不對勁，便要求去王賴子的靈堂，找里長了解一些情況。
吃席，來都來了。
想來王賴子泉下有知，不會怪罪。
到了辦席地點，披麻戴孝的人多了多了許多。
據(jù)李五介紹，都是王賴子同宗的兄弟、侄子之類。
等到里長知曉，帶著幾個人在門口迎接。
又向村民介紹，許凡一看，在場有不少熟臉，老王赫然在列。
因王賴子是個光棍，無妻無子，料理后事的宗親不收奠儀。
死者為大，許凡去王賴子的靈堂上了三炷香。
棺材邊上擺放著兩個紙扎的女人，豐臀細(xì)腰，紙臉驚悚。
想來一直渴望娶個媳婦的王賴子不會寂寞。
隨后是開席，桌上全都是些農(nóng)家菜，另有風(fēng)味。
許凡不挑食，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飯，許凡暫時安身在里長家里。
待其家人去睡覺后，兩人屋里烤著火。
這番招待，他給里長免費算一卦。
里長是個六十出頭的老人，他最關(guān)心的是自已能活多久。
許凡一看算命紙，嚯，老壽星一個。
雖是黃色命格，還剩二十年壽命。
把老頭子激動得紅光滿面，等到客氣完許凡開始問正事。
“王里長，實不相瞞，我來此處是找人的?！?/p>
“那些失蹤的差爺？”王里長抬頭問道。
“對，我姐夫在里邊?！?/p>
“昨天縣里來的差爺找人，老漢我也組織村里的青壯去附近山林里找過，沒找著。”
說話時，許凡抿著嘴唇，眼睛似一把刀子直視王里長。
從這小老頭身上沒任何發(fā)現(xiàn)。
上河村的村民殺害官差的嫌疑可以排除。
沒有作案動機(jī)，死一個王賴子，把全村給搭上，不可能。
不報案完美解決，村里人編個王賴子意外身亡，去縣衙銷戶就好。
許凡定了心思，試探道：“王里長，我懷疑王賴子的死與官差失蹤有關(guān)系?！?/p>
從鄰村農(nóng)夫聽來的消息，試一試，看王里長是否同樣懷疑是妖怪所為。
王里長渾身一顫，隨后那雙渾濁老眼在許凡身上打量。
村里人愛去找縣里的小半仙算命，他早就知道，算過的人都說有真本事。
小年輕儀表堂堂，高大威猛，比村里的漢子孔武有力。
那布里包著的是一把刀。
王里長一甲子的眼力，斷定許小半仙不是普通人。
油燈明亮，炭火猩紅。
屋外寒風(fēng)呼嘯，吹得窗戶嘩嘩響。
王里長披著衣服，關(guān)緊窗戶，從門縫里觀察黑漆漆的院子。
他轉(zhuǎn)身挪到許凡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請小半仙救我上河村男女老少?！?/p>
這一下，打得許凡措手不及，連忙扶起王里長。
“里長快快起來，我們慢慢說，小子受不得此等大禮?！?/p>
兩人重新坐下，小老頭蒼老嘶啞的嗓子極力壓低聲音：
“小半仙，有妖怪！”
這個秘密他憋在心里，王賴子的死勉強(qiáng)可歸咎于野獸，但前來查案官差在回去的路上消失。
兩件事合在一起，足以證明不同尋常。
他不敢在村里放出這則消息，引起恐慌。
知道有妖怪，能逃到哪去？
在這個時代，離開祖輩賴以生存的土地，死是遲早的事。
“那天前來查案的官差，臉色比死了娘還難看。
太陽快落山時，領(lǐng)頭官爺要回去請查案高手前來，一行人沒在村里留宿?！?/p>
“我曾聽隔壁村的老里長說過，世間有妖怪吃人?！?/p>
“賴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以前不是個東西，可他去小半仙你那算過命，他變好了。”
“他死得好慘，只剩下一顆頭顱，死不瞑目，裝棺時是木料做的身子……”
說著，王里長老淚縱橫。
可憐同宗侄子的慘死，又擔(dān)憂全村未來的安危。
吃人妖怪不知在哪。
官府折了人手，誰還敢到他們上河村。
王里長想著等王賴子下葬后，他帶幾個年輕人去縣城里請高人來解決。
許凡安撫完王里長，反正要找姐夫，便應(yīng)下了除妖的重任。
等到王里長情緒穩(wěn)定，兩人各自去屋里睡覺。
許凡側(cè)臥在床上，和衣而睡。
最大的問題擺在面前：
妖怪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