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蛇深夜送完銀子,跋山涉水,連夜回到白陽山。
那天得到麻雀的推薦,習(xí)慣夜間活動的它悄悄潛入許凡家里。
想著算一次命,沒想到正主早早睡覺了。
叫也叫不醒,只得約定到昨晚。
麻雀告訴它需要付銀錢,它便去山下村莊人戶摸了一兩銀子。
那算命青年下了論斷,它會得到山君的重視。
山君大人是白陽山的真正主人,許多開了靈智的動物渴望得到其青睞提拔!
身為蛇鼠之類,向來不受歡迎。從前只敢在遠處偷看,仰望前來巡視的山君。
一定不能錯過。
紅蛇興奮地自家洞口前原地轉(zhuǎn)圈圈,不知疲倦,直到腦袋發(fā)暈。
剛回到自家蛇洞,它又想起另一樁機緣。
可以助它修行的寶藥!
位置就在蛇洞上方。
紅蛇的洞在一個土坡上,雜草叢生,掩蔽住洞口,黃色野菊簇簇綻放,淡雅清新。
雖然紅蛇一直居住于此,熟悉周圍環(huán)境,真不知道附近有寶藥。
它揚起蛇頭,望向山坡頂,上邊是一塊怪異嶙峋的大石頭。
穿梭在草木中,紅蛇似一道紅色閃電,眨眼間沖向坡頂。
它在石頭附近游走,不見有奇異草木,基本是白陽山里常見的品種。
紅蛇頭部兩側(cè)的眼中黑色豎瞳愈加狹長,即將發(fā)怒。
莫非那算命青年欺騙自已?
沒有寶藥,幾天后不會受到山君大人的器重。
真想咬他一口,毒死他!
紅蛇恢復(fù)幾分理智,思索一下。
許凡沒理由騙它,住的地方都知道,不怕報復(fù)?
紅蛇在原地轉(zhuǎn)了兩圈,抬頭望向身側(cè)的灰黑的巨石。
藍天白云,看不到石頭頂上,于是決定爬上去。
石壁凹凸不平,有的地方有棱有角,有的地方筆直,不過這難不倒紅蛇這種天生的爬行高手。
它左扭右扭,腹部鱗片貼著石頭,緩緩爬上去。
一刻鐘后,紅蛇從巨石頂上露出頭,蛇軀用力,直接到了石頭頂上。
石頭上邊寸草不生,坑坑洼洼,連常見的苔蘚都不生長。
紅蛇心中多了幾分失落,它立起身子,眺望山坡下方。
山野叢林,一片青翠,只有別樹木的葉子泛黃,成了點綴,遠處傳來獸叫鳥鳴。
面對白陽山的秋景,紅蛇的心快要碎了。
它被騙了,第一次相信人……
避開石頭上的坑,在石頭上爬行。
爬一爬,心里好受一點。
剛爬出兩三丈,紅蛇來到石頭正中的大坑中。
兩只蛇眼驚喜瞪大。
大坑底下,有一塊泥土,四周積了一圈雨水,中間赫然生長有一株植物,掛著一個澄黃的果實。
植物的葉片鮮綠欲滴,長條螺旋狀的黃色果實穩(wěn)穩(wěn)地掛在上邊,好似一條游動的黃蛇,栩栩如生。
“咝咝(寶藥)!”
紅蛇吐出舌頭,不由得發(fā)出聲音。
進入石坑,它淌水到寶藥邊上,直起身子湊近,嗅一嗅果實。
馥郁的誘蛇香氣彌漫,紅蛇忍不住露出迷醉神情,尾巴擺來擺去,攪得身后的積水嘩嘩響。
不多時,它轉(zhuǎn)身爬遠一點。
在心里不斷告誡自已:還未成熟,不能吞吃!
那算命的人說了一個月后才成熟,再等上一段時間。
他是一個好人!
……
晌午已過。
許凡又回到集市擺攤,今天的算命機會還沒用掉。
下午擺攤的大都是一些常駐商販,手里的貨物沒賣完。
集市最熱鬧的便是上午,此時路上的城中百姓稀稀散散。
攤販喊半天,此時嗓子啞火了,坐在攤邊休息。
隔壁不見賣雞蛋的老王,空了出來。
許凡坐著低頭打盹,身旁響起一道粗厚的嗓音。
“小兄弟,這里可以擺攤么?”
許凡抬頭,見來人是一個中年漢子,身穿臟兮兮的粗布短衫,長得老實巴交。
兩只手提著幾只肥兔子,棕色皮毛上是暗紅色血跡。
身后跟著一位十多歲的少年,面龐黑黝,厚嘴唇緊抿,神色局促不安。
應(yīng)當是第一次進城的鄉(xiāng)下小子。
“哦,你擺就是了。”許凡指著隔壁的空地。
中年漢子大喇喇把幾只死兔子放到地上,自已也坐下。
那少年見此,也學(xué)著長輩的樣子坐下,眼睛好奇地觀察集市的攤販。
許凡看了一眼,兔子身上有傷口,想來是在山里獵來的。
反正閑來無事,沒客人算命,不如閑聊。
許凡先開口:“大哥,你是獵戶?”
有城里人主動搭話,那沉默下來的漢子熱絡(luò)說道:“小兄弟真聰明,俺叫胡二,是城外白陽山腳下胡家村的獵戶。”
他還沒有盡興,指著身旁四處觀望的少年,“這是我大侄子,我家大哥的兒子,今天帶他到縣城見世面,小兄弟請見諒,嘿嘿……”
這胡二開口便像機關(guān)槍一樣,叭叭個不停,雖是萍水相逢,講話憨厚老實。
說到最后,問許凡要不要買只野兔改善一下伙食。
許凡婉拒好意,好奇道:“胡大哥這幾只野兔不送到醉客樓,怎么跑集市這里賣?”
醉客樓是云定縣里最大的酒樓,平時會收一些野味。
城外的獵戶是縣城酒樓的長期合作伙伴,按理來說這些獵戶不至于跑到集市叫賣。
胡二一拍大腿,忿忿不平道:“哎呦!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們叔侄今天吃了大虧……”
胡家叔侄二人一大早帶著這兩天打來的獵物,匆匆趕來縣城,跑到醉客樓一問,人家吃不下那么多獵物。
原來昨天隔壁田家村的獵戶來過,搶在了前頭,醉客樓有了存貨,再收就要砸手里。
最后醉客樓掌柜看在長期合作的面子上,收了一點獵物。
叔侄二人帶著獵物在城內(nèi)酒樓挨家挨戶上門,這才把大部分賣出去,剩下幾只野兔。
有好心人指路,可以到這邊集市售賣,便尋了過來。
對方大倒苦水,許凡聽完若有所思。
“胡大哥,聽你這么一說,你們幾個村子的獵戶今年收獲不錯嘛。”
胡二聽見憨厚笑了笑,“當然,白陽山里什么都有,附近幾個村子的獵戶都靠它吃飯哩。”
“那胡大哥聽說過白陽山君?”
胡二臉上笑容消失,他身旁的侄子聽見自已感興趣的內(nèi)容,小聲問道:“二叔,山君……”
“小孩子閉嘴!”
自家二叔呵斥,黑臉少年委屈巴巴的閉上嘴巴,不時打量胡二的臉色。
見此反應(yīng),許凡就知道叔侄二人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