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佩云忍不住問，“怎么今個想起來買花了？”
顧景程坐在椅子上，腦子里想著一會兒拆開之后還能不能擺這么好看，一時間沒留意康佩云說了什么，多問了一嘴，“媽，你說什么？”
康佩云走到他面前，剛好保姆拿個了個花瓶過來，她隨手接下。
“我問你，今個怎么想起來買花來了？”
顧景程笑笑，“撿的。”
他忽然想起母親康佩云最懂這些花草了，忍不住道，“媽，你平常不是最喜歡擺弄這些花了嗎？幫我原封不動地插花瓶里吧？”
他剛才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根部還挺復雜。
康佩云看著簡單的花朵被極有格調地包成一個花束，也來了些興致。
“行。”
兩人其樂融融地插著花。
大門口老爺子顧濤，和顧啟文兩人一前一后地回來了。
老爺子顧濤說著什么，一旁的顧啟文頻頻點頭。
顧景程端坐著沒動，康佩云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顧景程這才不咸不淡地喊了聲，聲音清淡，“爺爺，爸。”
顧啟文點點頭，應了。
顧老爺子上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又看到他手里正扶著花瓶，頓時臉色不是很好看。
“景程，最近家里的事情你一點都不上心，做起這些事情倒是十分精通。”
康佩云替兒子說話，“爸，這是我喜歡的，特意叮囑景程帶回來。”
兒媳婦開口了，顧老爺子臉色緩和了一些。
看著心不在焉的孫子，顧老爺子又開口，“孟家那邊來了消息。”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下意識看向顧景程。
連一旁的老三都忍不住捏了把汗。
顧老爺子猶豫了一瞬，接著道，“你和他們大女兒的婚約已經商量好了，等明年孟家那姑娘參加完高考，你們就結婚，具體時間到時候看人孟家什么時候提。”
顧景程強壓怒火，臉上表情一片冷漠。
“什么自由戀愛，什么兩小無猜，男女感情都是可以培養的，不要跟我提什么沒有感情基礎，也別拿不喜歡當理由和借口。”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話過分嚴厲，顧老爺子聲音弱了幾分，“景程，爺爺活了一輩子了，我不會害你，更不會害顧家，你能不能懂？”
顧景程忽視母親的搖頭，也不管顧啟文拼命朝自己眨眼睛，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
語氣說不出的冷漠，“我再說一遍，我不會娶！就算是娶了，我也不可能會愛上她，更不會和她有任何的感情。
如果這樣沒有感情湊合一輩子是你們想要的結果，那我無話可說。”
他說完，搖了搖頭，也不管顧老爺子什么臉色，越過眾人離開。
身后，顧老爺子的拐杖敲得“砰砰”響。
“要是沒有孟家爺爺救你爸和公司，你以為你有機會站在我面前說這些！”
顧景程頭也不回，“救的是我爸又不是我，讓我爸娶吧！”
“混賬東西！”
“不肖子孫！”
顧老爺子破口大罵，顧景程幾步走出了院門。
“哥，你去哪啊？”剛放學走到門口的顧明月看著他哥黑著一張臉出去，忍不住問。
顧景程揉了揉妹妹的短發，“去當不肖子孫。”
顧明月：“……”
院內，康佩蘭安撫暴跳如雷的顧老爺子，“爸，您別氣了，景程他一直都不喜歡這門指定的親事，您也知道。”
一旁的顧啟文也跟著出聲，“是呀，爸，別跟景程一般見識。”
顧老爺子氣得直搖頭。
康佩蘭想到兒子剛才激烈的反應，忍不住輕聲開口試探著問，“爸，孟家這門親事非成不可嗎？我是覺得，景程和那姑娘面都沒見過，更沒有什么共同話題，如果是報恩的話，我們沒必要非要結親，看看人家需要什么，我們一定盡力滿足。”
顧啟文也道，“是呀爸，自從您提了和孟家的婚事后，景程和您鬧成什么樣了，他之前可是最敬重您了，您忍心嗎？”
兒子媳婦都幫忙說話，顧老爺子一時間沒吭聲，眉頭緊皺，他難道不知道孫子會反感這樁突如其來的婚事嗎？
過了許久，顧老爺子嘆了口氣，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們肯定是覺得我老糊涂了，非要插手景程的婚事，但是我不能只考慮景程的態度，我要為整個顧家考慮。”
“當初孟家老爺子救了啟文之后，人家是堅決一分錢不收，我承認當時匆忙給孩子定下娃娃親有些草率，但這件事走到現在真的并非什么壞事。”
康佩云和顧啟文互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
“爸，此話怎講？”
老爺子道，“現在報紙上的新聞你們也知道，雖然經商環境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但是，萬一上面出了一個整改我們的政策，工廠能不能保住先且不論，我們一家都面臨著危險。”
“這個時候，和孟家結為親家，也是我們信守承諾的體現，更何況景程的適婚年紀也到了，兩全其美的事情，為什么不做呢？”
“而且孟家姑娘肯定和別人不一樣，人家爺爺當初就是英勇烈士，家里兩個孫女，其中一個丟了傾家蕩產的找，可見也不是什么重男輕女的家庭，這樣家里的女孩子，人品又怎么會差？”
“娶妻娶賢，景程有喜歡的人也就算了，我又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現在他光桿司令一個，哪能什么事都依著他的性子來？”老爺子拍了拍桌子，語氣不善，“也該為家里做點貢獻了。”
老爺子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讓康佩云和顧啟文都噤了聲。
老爺子年紀長，眼光遠，考慮的深，這些是他們沒想到的。
“爸，還是你想的遠。”顧啟文道，“景程那邊，我們再去勸勸。”
老爺子拄著拐杖走了，
夫妻倆相顧無言。
“爸媽，我放學回來了，我哥說要出去當不肖子孫，發生啥了啊？”
顧父顧母：“……”
與此同時的孟家村。
餓了一天的孟玉才終于等來了回到家的孟瑤。
“姐，你去哪里了？為什么早上不給我留飯，我都要餓死了，你有沒有給我帶吃的？”
孟玉對著剛到家的孟瑤就是一頓輸出。
往常每次孟瑤去縣城，總會給她帶回來一些吃的。
孟瑤面無表情地放下了書包，冷冷吐出兩個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