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外,跪在地上的陸澈與白七,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那抹赤色,深深地燙在了他們的心上。
他們能看見那帷幕上,壓出的一個模糊而曼妙的輪廓,那輪廓因著男人而微微顫抖,像風中無助的蝶。
這讓她羞憤欲死。
她能聽到自已擂鼓般的心跳,一聲聲。
裴十二極為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一手箍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再一次狠狠地吻了上去。
輾轉吮吻,不留一絲余地。
云芙的腦中一片空白,唇齒間被掠奪,身心皆被攥著。
后來,那影子里多了一只遒勁有力的胳膊,將她更深地按入那片絳色的柔軟之中。
陸澈死死地盯著那方帷幕,雙目猩紅,牙關緊咬。
恨自已無能,恨自已為何不是九五之尊,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子,承受這般屈辱。
白七心中,君臣之別,宮規之嚴,此刻在他心中,已然化為一紙笑談。
忽然,帷幕下方,又有一件物事被拋了出來。
那是一條褲,繡著極精巧的并蒂蓮暗紋。
它落在赤色的小衣之上,無比荒唐。
裴十二低下頭,滾燙的唇貼在云芙的耳:“芙兒,你看,他們只能看著。朕的女人,他們連碰一下,都是奢望。”
他的手,帶著滾燙的溫度,帶來一陣陣戰栗。
在這一刻,幾乎要暈厥過去。
不能如他所愿。
云芙在心底對自已說。
“芙兒,不要……”
是陸澈的聲音。
這一聲呼喚,劈醒了渾噩中的云芙。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不能讓陸澈和白七因為她,而做出什么沖動之事。
御前拔劍已是死罪,若是再有異動,便是萬劫不復。
她更不愿,不愿在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當著她曾經的愛人,被另一個男人如此輕薄。
一瞬間,云芙心念電轉。
有了。
云芙緊咬下唇,擦過灼熱的手掌,用盡全身的力氣,艱難地轉過身來。
云芙就著這個姿勢,面對著他,那雙盈滿水汽的杏眼,此刻卻清明。
云芙的細長的睫輕輕顫動,一滴清淚終于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用破碎的,帶著鼻音的柔弱聲音說:“陛下……芙兒冷。”
他方才滿心都是征服的快感,卻在這一刻,被她這聲脆弱給擊中了。
他低下頭,看到她白嫩雙肩在微微發抖。
看到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看到她眼中那抹強撐的倔強和懇求。
那滴淚,燙得他心口一脹。
是了,她是他的愛人,是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寶。
他不能讓她受了風寒。
裴十二心中突然就軟了下來。
他看著她,眸色復雜。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動作竟是前所未見的溫柔。
他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將她從帷幕上抱了起來,用自已身上那件大氅,將她顫抖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
“回宮。”
他抱著她,沉聲下令,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
隨著他的離開,那架隔絕了兩個世界的絳色帷幕,被侍立一旁的總管太監一揮手,迅速地扯了下來。
禁軍們也緊隨其后。
二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地上。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條湖藍色的羅裙,一件赤色小衣,和一條
那衣物凌亂地堆疊在一起,還帶著她的體溫與香氣。
陸澈緩緩站起身,他走到那堆衣物前,彎下腰,用顫抖的手,將那件赤色撿了起來,緊緊地攥在掌心。
白七也站了起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走到陸澈身邊,目光沉沉地看著他手中的那抹赤色。
這一刻,他們之間所有的隔閡與競爭,似乎都暫時消散了。
他們是站在同一戰壕里的失敗者,是同樣被剝奪了所愛,踐踏了尊嚴的男人。
他們的心中,默默地,同時生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殺了他。
奪回她。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