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御書房。
“豈有此理!”
皇帝聽完暗衛的稟報,氣得將手里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一個庶子,一個皇子,一個商賈,還有一個癱子!為了一個女人,竟敢聯合起來跟皇家叫板!反了!都反了!”
他氣得在殿內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
“陛下息怒。”一旁的大太監連忙上前勸慰。
他何嘗不想立刻下旨,將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連同那個叫云芙的妖女,一并處置了!
可是……不行。
扳倒趙謙的計劃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陸澈這顆棋子,至關重要。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罷了……”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讓他們再得意幾天。”
幾日后。
金鑾殿上,陸澈一身緋色官袍,手捧賬冊,立于殿中。
他聲音清越,字字鏗鏘,將趙謙一黨貪墨斂財、結黨營私的罪狀一一陳列。
趙謙老臉紅透,跪地喊冤,怒斥陸澈血口噴人。
朝堂之上,趙黨與清流吵作一團,唾沫星子橫飛。
龍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殿外太監高聲唱報:“圣上,有密信呈上!”
一封火漆密封的信箋,經由內侍總管之手,恭敬地遞到了御案前。
皇帝拆開,只掃了一眼,臉色驟變。
“好!好一個國之棟梁!”
皇帝怒極反笑,將信箋狠狠擲于案上。
那上面,正是趙夫人與趙謙商議如何構陷忠良、安排黨羽的親筆書信!
鐵證如山!
“來人!將趙謙給朕拿下,打入天牢!家產充公!”
那密信,正是當時云芙接近趙夫人,偷偷拿到的。
圣旨一下,趙謙當場癱軟在地,一支盤踞朝堂多年的毒瘤,就此被連根拔起。
消息傳回伯府,沈箐筠跪地大哭。
她的靠山,終于倒了。
趙夫人在天牢里熬不住酷刑,將所有事都招了,毫不保留。
云芙這才得知,姑母慘死的全部真相。
當年,姑母云蘇合陪著沈箐筠去丞相府赴宴,無意間撞破了趙謙與人密謀要事。
趙謙何等人物,豈能容下一個小小的姨娘知曉自已的秘密。
于是,便暗示趙夫人,對心懷嫉妒的沈箐筠稍加暗示——除掉云蘇合,她便能得到丞相府這個天大的靠山。
沈箐筠與趙夫人本就是親姐妹,自然是聽命的。
于是,沈箐筠這把刀,便毫不猶豫地刺向了姑母。
多年的仇怨,終于水落石出。
沈箐筠得知真相敗露,整日在院子里哭喊叫罵,瘋癲成性。
陸寧也稍稍解氣,臻臻的仇,他算是報了。
他身體竟然日漸好轉,竟已能扶著墻,在院中慢慢行走。
這日,他特意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拄著拐杖,一步步挪到了云芙的院子。
云芙正在廊下看書,陸寧在她面前站定,心中五味雜陳。
“芙兒,過去……是我不好。”
云芙翻過一頁書,沒有作聲。
陸寧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我知道,我說什么都晚了。可我……我想和你重新開始。如今府中清凈了,我們可以……”
“大少爺。”
云芙終于合上了書,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喜歡做伯府世子夫人。”
一句話,堵死了陸寧所有未出口的話。
陸寧明白了,她介意的,是他曾經的視而不見,他愧疚地低下頭。
“我……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他聲音艱澀,“我會努力,讓你看到我的改變。如果你……還是不愿意,我會放你走,給你自由。”
伯府另一邊的書房里,則是另一對陰差陽錯的癡男怨女。
城陽公主的轎子停在了永寧伯府的側門,沒有儀仗。
她瘦了許多,華貴的宮裝穿在身上都顯得空蕩,再也不復往日的驕傲。
丞相府作為公主最強有力的母家,趙家倒了,皇后在宮里自顧不暇。、
她這顆曾經耀武揚威的棋子,如今連棋盤都上不了了。
陸澈抬眼,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沒什么情緒。
“放過我,也放過……我的孩兒,可以嗎?”
城陽公主的手下意識地護住肚子,這是她最后的軟肋。
“公主自請和離,上奏圣聽。”
陸澈不為所動。
“這是你唯一的體面。”
城陽公主慘然一笑,這個男人果然,只對那個女人展示最溫柔的一面。
可惜啊,體面……
她早就沒有體面了。
她盯著陸澈那張初見就心動的臉,忽然就懂了。
這個男人,從始至終,心里就沒有過她分毫。
她所有的驕傲,在他眼里不過是個笑話。
“好,我答應你。”
她點頭,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城陽公主的馬車消失在街角,永寧伯府的天,也該變了。
陸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陸持寄去軍中的行囊了。
北疆軍營,磨練幾年,或許對他的心性,真的有益。
第二件事,便是肅清臟污。
府里那些曾經捧高踩低,依附著沈箐筠作威作福的下人,也被清算了一批,發賣的發賣,杖斃的杖斃。
整個伯府,前所未有的清凈。
而陸寧的腿,在陸澈請來的御醫精心調理下,恢復得很快。
這日,他拄著拐,一步步挪到了陸澈的書房。
“三弟。”
陸澈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扶他坐下。
“大哥,何事親自過來。”
陸寧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能獨當一面的弟弟,心中感慨萬千。
“大哥,當年欠你的。”
陸澈卻搖了搖頭,倒了杯熱茶遞給他,茶霧氤氳了他眼底的神色。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塵封已久的小事。
“我是怨怪過你的,我娘病重那日,你高燒不退。方圓幾里的大夫,都在你的院子里。”
陸寧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沈箐筠守在院門口,誰也不讓出來。我娘……就那么等著,等到身子都涼了。”
陸澈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怨懟,沒有恨意,只是陳述。
他終于明白,陸澈這些年的疏離,究竟從何而來。
“三弟……”
陸澈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過去了。”
陸寧艱難站起身,走到陸澈身后,伸出雙臂,給了他一個笨拙又用力的擁抱。
“從今往后,大哥護著你。”
陸澈身子一僵,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兄弟二人解開了多年的心結。
陸寧看著窗外,鄭重道。
“芙兒是個好姑娘,你莫要負了她。大哥……祝福你們。”
送走了陸寧,陸澈在書房里站了很久。
他終于掃清了所有的障礙。
接下來,他該用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將他的芙兒,迎進門了。
這一次,他要讓她做這世上最名正言順的,陸夫人。
裴十二:我不許!我要金屋藏嬌!我要生十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