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臺蔡小菁，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還有一點點緊張：
“羅...羅經理，有個您的快遞，我...我給您送進來？”
“嗯，拿進來吧。”羅東隨口應道。
沒多久，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蔡小菁抱著一個小紙箱進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羅經理，您的快遞。”
“謝謝。”羅東點點頭，繼續看電腦屏幕。
蔡小菁卻沒立刻走，扭捏了一下，小聲說：
“羅經理...恭喜您......”
“嗯。”羅東抬眼看著她，“好好干。”
“我會的！”
蔡小菁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用力點頭，然后，才紅著俏臉快步走了出去。
他繼續研究交流會資料，不知不覺就到了下班時間。
外面同事陸續走了。
王倩又精心打扮了一番，扭著腰過來敲門，倚在門框上，擺出自認為最誘人的姿勢：
“羅經理～下班啦？一起走唄？我知道一家新開的西餐廳，環境特別好，最適合慶祝了～”
羅東頭也沒抬：“不了，還有事，你先走吧。”
王倩臉上的笑容僵住，不甘心地又說：
“羅經理，您現在都是經理了，總得有個得力助手吧？你看我......”
“銷售部每個人都是我的助手。”
羅東打斷她，終于抬起頭，眼神沒什么溫度：
“做好本職工作就行，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王倩被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悻悻地跺腳走了。
羅東的嘴角微微上揚。
又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把交流會可能用到的資料，都整理了一遍，才關電腦下班。
走出公司大樓，天已經黑了。
華燈初上，車流如織。
他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感覺頭腦格外清醒。
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
新的挑戰，新的機會。
他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發現有一條未讀短信。
是蘇雅發來的。
很簡短。
【明天交流會著裝要求商務正裝，提前十五分鐘到會場入口等我。】
羅東看著這條短信，愣了一下。
立即回復了個【收到。】
心里則對明天的交流會，更多了幾分期待。
他收起手機，攔了輛出租車。
車子匯入夜晚的車流，向著出租屋的方向駛去。
羅東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嘴角微微勾起。
臨水還是臨水，而他羅東，不再是以前的羅東了！
第二天下午，差二十分鐘三點。
羅東站在天悅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廳門口，稍微有點不自在。
他身上這套西裝，還是去年為了參加公司年會，咬牙花了小半個月工資買的，平時根本沒機會穿。
雖然熨燙得筆挺，但站在這種地方，看著周圍進出那些衣著光鮮、非富即貴的人物，還是感覺有點格格不入。
尤其是門口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那眼神，跟掃描儀似的，在他身上那套明顯不是高定的西裝上溜了一圈。
雖然保持著職業微笑，但那股審視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先生，請問有邀請函嗎？”
工作人員語氣禮貌，但帶著疏離。
羅東正要開口，身后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他是我帶來的。”
羅東回頭。蘇雅到了。
她今天沒穿白大褂，也沒穿之前那種嚴謹的襯衫套裙。
而是換了一身煙灰色的羊絨職業套裝。
剪裁極佳，完美貼合她高挑纖感性美的身材。
既顯專業權威，又不失女性魅力。
長發挽起，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和一小截白皙的肌膚。
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低調的豆沙紅，氣場強大又不會過于咄咄逼人。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瞬間吸引了大廳里不少目光。
那工作人員顯然認得她，態度立刻變得恭敬無比：
“蘇院長！您好您好！這位先生是您的客人？里面請！”
蘇雅微微頷首，看了羅東一眼：“走吧。”
羅東跟上她的腳步，兩人并肩走進會場。
交流會設在一個巨大的宴會廳里，燈光璀璨，衣香鬢影。
舒緩的背景音樂流淌，穿著馬甲的服務生，端著酒水穿梭其間。
與會者大多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言笑晏晏。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上流社會，特有的疏離又熱絡的氛圍。
羅東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活動，感覺像是闖進了另一個世界。
但他很快調整好心態，腰桿挺直，眼神平靜，不卑不亢地走在蘇雅身邊。
蘇雅似乎察覺到他片刻的局促，側頭低聲說了一句：
“不用緊張，就當是普通的行業交流。”
“沒緊張。”
羅東笑了笑，“就是有點劉姥姥進大觀園。”
蘇雅被他這個比喻，逗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清冷：
“跟著我就行，少說話，多聽。”
這時，已經有人注意到他們，特別是蘇雅。
一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迎了上來，笑容滿面：
“蘇院長！哎呀呀，真是難得見到您出席這種活動啊！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羅東身上，帶著探究。
“李總。”蘇雅語氣平淡，介紹得言簡意賅：
“這位是羅東，天源公司的銷售經理。羅經理，這位是康華器械的李總。”
“李總您好。”
羅東伸出手，態度不卑不亢。
“蘇院長，好久不見。”
又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為儒雅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先是笑著對蘇雅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羅東，眼神溫和但銳利：
“這位年輕朋友是？”
“張院長。”蘇雅點頭致意：
“這是天源的羅經理。羅經理，這位是市一院的張副院長。”
“張院長您好。”羅東再次打招呼。
張副院長倒是很客氣的，跟他握了握手：
“天源？聽說你們最近和濟民合作得很不錯？年輕人很有能力啊。”
“張院長過獎了，還在學習。”羅東應對得體。
蘇雅接連把他介紹給了好幾位重量級人物。
有大型醫院的院長，也有其他知名藥企、器械公司的老總或高管。
雖然只是簡單的點頭之交，但蘇雅親自引薦這個舉動本身，就足以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和猜測。
這個叫羅東的年輕人，什么來頭？
能讓眼高于頂的蘇院長，親自帶在身邊介紹？
羅東心里跟明鏡似的。
蘇雅這是在用她的方式還人情，也是在給他鋪路。
這份“回禮”，分量不輕。
一圈下來，羅東手里已經收了一沓名片，也送出去不少。
感覺臉都快笑僵了。
這種場合，真是個小江湖。
每個人臉上都戴著面具，說話真假難辨，笑容底下不知道藏著多少算計。
但他并不討厭，反而覺得有點意思。
正琢磨著，一個略顯輕佻又有點耳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小姨！你怎么也來了？我還以為你對這種應酬沒興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