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漢成在戴文州面前說壞話,秦山肯定沒親耳聽到。
當時除了杜漢成和戴文州外,只有霍云平在場,但霍云平也不可能跟秦山說這件事情。
但是秦山試出來了,他是從戴文州那里試出來的。
昨天他跟戴文州單獨談話,提到杜漢成,并表達了對杜漢成的不滿。
戴文州雖然也沒有跟秦山說杜漢成說過他什么什么話,但也正因為如此,秦山就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杜漢成跟戴文州見面,尤其是戴文州為了唐衛(wèi)紅舉報自已的事情而來,兩人不可能不談到自已,這是很正常的。
如果杜漢成說了自已的好話,那么提到杜漢成的時候,戴文州肯定會說出來。
比如,他覺得杜書記對你印象不錯,覺得你很有能力,覺得你為人正直,工作努力之類的,但戴文州一句這樣的話都沒有說,這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秦山跟杜漢成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也打了一個埋伏,沒有直接說‘你說我的壞話’。
他的措辭是‘你沒說我什么好話’,但是如此一來,杜漢成根本猜不透秦山話里的玄機,他立刻覺得自已跟戴文州說的那些話,已經(jīng)傳到了秦山的耳朵里。
他心里立刻就猜測這件事到底是誰跟秦山說的?
是戴文州還是霍云平?
此時,倉促之間,他根本猜不出來是誰。
而眼前,秦山卻用那種表情在看著自已,此情此景,不允許他細想,杜漢成反應過來之后,笑了笑:“秦山同志,不要那么下定論好不好?省紀委的領(lǐng)導來調(diào)查你被舉報事件,肯定要向我了解你的情況。”
“有些事情,我只是實事求是地說,你認為是好話就是好話,不是好話就不是好話,無所謂,我只是如實說了,如果你覺得我說的不對,你可以找省紀委的領(lǐng)導解釋啊!”
聽杜漢成這樣說,秦山更加實錘了之前的猜測。
他冷笑一聲:“我懶得扯那些沒用的嘴皮子,杜書記這次來,有什么事情?是跟我談清遠集團紙業(yè)有限公司污染的事情嗎?”
杜漢成顧自坐到沙發(fā)上:“關(guān)于清遠集團紙業(yè)有限公司的事情,只是我要談的事情之一,這次來找你,主要有三件事情。”
“怕你有情緒,就沒讓你去我那里,還是我登你的三寶殿吧!”
秦山淡然道:“誰去誰那里都無所謂,有事就說吧。”
說著話,秦山的手指貌似不經(jīng)意地手機上點了幾下,一頓操作之后,手機的錄音功能已經(jīng)打開。
不管有用沒用,都做個記錄,如果有些話沒聽清楚,還可以聽聽回放,仔細斟酌一番。
杜漢成沒有注意秦山手指上的細節(jié),他繼續(xù)說道:“第一件事呢,唐衛(wèi)紅這件事情,現(xiàn)在省紀委已經(jīng)出了調(diào)查公告,你確實是被冤枉的,唐衛(wèi)紅屬于誣告你。”
秦山點點頭:“這個公告我看了,謝謝杜書記還告訴我一聲。”
杜漢成笑了笑:“告訴是應該的,我想問一下,你對唐衛(wèi)紅這件事情后續(xù)想怎么處理?”
秦山攤了攤手:“公安局依法依規(guī)處理去吧,我不干涉!”
杜漢成眉頭一皺,說道:“你不追究她的刑事責任?要知道,誣告罪,必須由被誣告人起訴才作數(shù),是不能提起公訴的!”
“由公安局處理,也頂多按治安條例處理,她可是損壞了你這個市委領(lǐng)導的的個人名譽和形象啊!”
“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你不準備起訴她?”
秦山看了杜漢成一眼:“杜書記的意思是想讓我起訴她嗎?”
杜漢成笑了笑:“不是我的意思,我個人沒有什么意思,我是想問問你的想法。”
“按照常理來說,你只有起訴她了,在法律層面上由法院判她誣告罪名成立,才能更加說明你的清白。”
“如果只是省紀委出了一個公告,唐衛(wèi)紅這邊屁事沒有,會不會讓人民群眾覺得這里邊有貓膩?”
“覺得這只是息事寧人的一種手段?”
“如果唐衛(wèi)紅真誣告你,那她還能不受到懲處?這是群眾的一般性思維,他們是想看結(jié)果的。”
“而且唐衛(wèi)紅一旦什么事都沒有,她為了自已的名聲,會不會到處說這件事情的處理有內(nèi)幕?如果她真誣告你了她還能這么自由,如此一來,即便你是清白的,她也可以混淆視聽!”
“秦山同志,推心置腹跟你說,雖然咱倆在某些問題看法上有所不同。但是從大局出發(fā)一貫是我的原則,在這件事上,我肯定要設(shè)身處地為你著想,擔心你處理不當導致引火燒身。”
“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農(nóng)夫和蛇的故事,你一定要引以為戒。”
“當然這是從個人角度出發(fā),還有從更高層面考慮,比如唐衛(wèi)紅一旦到處宣揚這里邊有內(nèi)幕,她沒有被追究刑事責任是事實,廣大人民群眾會不會相信她呢?是相信她還是相信你呢?”
“因為群眾所看到的事實是站在她那一邊的,她的確沒有被追究刑事責任,你作為被誣告者也沒起訴她,那么,人民群眾就會覺得她有道理。”
“一旦人民群眾相信這個道理,他們就會覺得這件事的處理有問題,甚至那個公告也有問題,就會引導群眾對咱們紀檢機關(guān)或者說對市委、市政府產(chǎn)生某種不好的猜測。”
“這才是真正的大局,不利于今后的地區(qū)發(fā)展和穩(wěn)定,所以我想讓你看到這一點,不要有婦人之仁!”
“有一句老話說得好,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已的行為負責,錯了就要接受懲罰,這件事情還請秦山同志三思!”
秦山點點頭:“好,這件事我三思再說,還有兩件事情,杜書記也一并說了吧!”
杜漢成看著秦山,想要說什么,但最終沒說出來,只是點點頭,語氣緩慢地說道:“那好吧,希望你能夠認清這件事情的本質(zhì),做出正確的選擇。”
“第二件事情就是張景元案子的事情,鑒于之前咱們恒溪市已經(jīng)出現(xiàn)唐衛(wèi)紅誣告你的事情,還引起省紀委的重視,派出調(diào)查組來調(diào)查。”
“我覺得張景元這個交通肇事案既然已經(jīng)結(jié)案,你就不要再節(jié)外生枝了,以免再次把咱們恒溪市置身于風口浪尖。”
“我是經(jīng)過慎重考慮才再次跟你提起這件事情的,也希望你能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