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道：“那我就長話短說！”
“好，你說，我洗耳恭聽！”趙玉庭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秦山彈了彈煙灰：“我老婆蔣欣，是她母親跟我老岳父離婚之后帶走的?！?/p>
“從小在養父母家長大！”
＂我岳父現在的夫人柳艷，她有個侄子叫柳松，原來也是在江北省體制內的，后來出了事，被我岳父給雙開了?！?/p>
趙玉庭在旁邊應了一聲：“哦，還有這樣的事情？今天還是第一次聽到。”
“顧書記可真是賞罰分明，大義滅親啊，令人敬佩啊！”
“是的，我岳父就是這樣一個人！”
秦山繼續道：“這個柳松前不久在江山市開了一家高檔會館，是在我岳父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開的。”
“我知道后跟我岳父說了，結果這家會館沒有手續，就被我岳父查封了?！?/p>
“柳松就恨上我了，他的姑姑，也就是顧若曦的母親，因為這事跟我岳父發生了爭執?！?/p>
“趙書記，你也知道，我岳父是個原則性很強的人，不徇私情，就沒給顧若曦母親面子?！?/p>
“因此，顧若曦的母親一氣之下離家外出旅游，結果出了車禍，這是前因后果?！?/p>
“顧若曦應該是在柳松的挑撥下，把所有的原罪都歸到了我的身上，這才有了今天大鬧會場的愚蠢行為。”
趙玉庭聽完，皺眉說道：“秦山啊，這件事你沒有任何責任，柳松違規經營，有問題被封是正常的?！?/p>
“顧若曦的母親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而且她出車禍也屬于意外，跟你沒有任何直接和間接關系。”
“顧若曦這樣確實不太合適，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你還是要慎重考慮怎么處理，是不是向顧書記匯報一下？”
“畢竟顧若曦比較坑爹，她今天，在這個場合，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你們的關系，也相當于是對顧書記的一種背刺。”
“我覺得，秦山，你有必要跟顧書記匯報一下，讓他知情，也好做到心里有數！”
秦山抽了口煙，笑著擺了擺手。
“趙書記，還有一件事要說一下，您的提議其實是很合理的，也充分考慮了處理這種事情的謹慎性?！?/p>
“我和我岳父的這種關系，只不過是沒有在私人的層面上擴散公開，這也是出于工作的考慮?！?/p>
“因為從我的角度來講，我并不想頂著省委書記女婿的名頭去怎么樣怎么樣，這不符合我的性格和做人底線！”
趙玉庭伸出了大拇指：“秦山啊，所以說呢，從這一點，我就非常佩服你！”
“你一步步走到今天，都是憑借能力，憑借你自己的才能一步步走上來的！”
“而不是憑借關系，這是最讓我佩服的地方，如果公開這種關系，反而會讓別人產生誤解。”
秦山點點頭：“是的，但是話又說回來，從組織層面看，我岳父并沒有隱瞞！”
“岳父已經在擔任省委書記之后，向上級組織部門匯報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上面是知情的，不存在其他的行為?！?/p>
趙玉庭再次豎起了大拇指：“顧書記做事沉穩，顧全大局、光明磊落、胸襟坦蕩。他這種風骨，確實值得我輩學習！”
“既然已經向上級報備，那就更沒有什么問題了。對了，上級那邊什么意思？”
秦山道：“還沒明確表示和具體的意向，但我感覺有關近親關系回避制度肯定是要遵守，或許哪一天我可能調離現崗位，或者是調離本省，暫時還沒有確切的信息！”
趙玉庭點點頭，抽了一口煙，并沒有立刻說話。
片刻之后，他才感嘆一聲道：“秦山啊，此情此景，我又想起一首詩來！”
秦山笑著問道：“怎么又想起什么詩來？趙書記對詩詞這么有研究嗎？”
趙玉庭笑著擺了擺手：“不是多么有研究，只不過是觸景傷懷，有感而發，自然而然就想起來了?！?/p>
“你應該知道吧，倉央嘉措寫過一首詩！”
“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聽趙玉庭念完這首詩，秦山哈哈笑道：“趙書記呀，哎呀你這是惦記哪個紅顏知己了？”
趙玉庭用手指著秦山，笑著說道：“你又來調侃我，我是說這首詩的意思，跟我此時的心情頗有相通之處。”
“怎么講呢？”
秦山問道。
趙玉庭道：“你看，如果留在本省，可能就要離開重要的領導崗位，對你來說是一大損失！”
“可是如果你去外省擔任重要職務，前程上自然不用說了，但是，我就失去你這個臂膀，不能經常在一起肝膽相照，這不是讓我左右為難嗎？”
“世間安有雙全法？你說該怎么樣解決這個矛盾呢？”
秦山微笑道：“我知道趙書記重情義，但這件事只能順其自然了，咱們沒的選擇?！?/p>
“有句古詩說的好，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所以趙書記大可不必如此傷懷！”
“哈哈……”
趙玉庭笑了：“秦山吶，你這文采也不錯，這些古詩張口就來?！?/p>
秦山拍了拍額頭：“趙書記夸獎了，初中就學過！”
趙玉庭道：“秦山，不說什么閑話了，我作為老大哥，有句話放到這，無論你在哪里，留在本省也好，在外省也好，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在工作、生活、各方面有任何困難，有任何需要我趙玉庭的地方，你盡管開口?！?/p>
“我這個人怎么樣，你就在事上看吧！”
秦山笑著點點頭：“好，說不上什么時候，我肯定會麻煩趙書記的！”
趙玉庭點點頭：“這就對了，有事就說，雖然你岳父身居高位，但是，他是辦大事的人，小事不能總找岳父，對不？”
“下邊的事情咱們在下邊處理，對不對？”
秦山道：“是的，只能說，咱們來日方長，江湖路遠，隨時相見！”
“好一句江湖路遠，隨時相見，今天跟你這一席話說得最暢快，我也不多留你了，你還有不少事情需要處理，要跟顧書記匯報，等你有空，咱倆好好喝喝！”
秦山點點頭：“沒有問題，方便的時候一起喝點兒?！?/p>
“對了，書記，下午的會，我就不參加了，本來就是旁聽，不參加也無所謂，大體情況已經知道差不多了！”
趙玉庭擺了擺手：“那你就不用來了，發生這樣的事情，先不要在他們面前露面，等下午開會的時候，我再強調一下保密的事情?！?/p>
秦山點點頭：“好的，趙書記，我會把趙書記的安排，跟我岳父提的?！?/p>
趙玉庭點頭道：“好的，那樣也好讓顧書記放心！”
“那好，趙書記，先這樣！”
秦山站起身，跟趙玉庭握了握手，離開了他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