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懶得跟杜漢成再爭論這件事,聽杜漢成說完,他立刻點了點頭:“好的,杜書記,我好好想一想,一定三思而后行!”
杜漢成看著秦山說道:“秦山同志,我希望你認真對待這件事情,請你不要敷衍我,我在跟你嚴肅地談這個問題。”
秦山雙手一攤,很無辜地說道:“杜書記,我沒有敷衍你,難道你讓我三思而后行,我答應你三思而后行也錯了嗎?”
杜漢成啞口無言,看著秦山竟然說不出話來。
過了十多秒鐘,他才再次開口:“算了,我不跟你摳字眼,總之你要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后果才好。”
“一旦這件事情被傳揚出去,一旦人民群眾覺得張景元書記的死有問題,但最終卻拿不出讓人信服的結果,沒有一個讓人民群眾滿意的答案。那么最終受影響的不僅僅是我,也有你這個市委副書記和政法委書記。”
“這不是開玩笑,輿論殺死人啊,我的秦書記!”
秦山再次點頭:“杜書記,我明白這個道理,我會三思而行的,好了,還有一件事情,你一并說了吧!”
杜漢成顧自點燃一根煙,說道:“第三件事,就是剛才你說的,跟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事情有關。”
“紙業公司那邊反饋來的消息,他們企業數百職工全部放假,沒有收入,那些人已經找過公司領導,要求給個明確的說法,確定開工時間,不能開工也給個解決辦法。”
“那么多職工,一家老小都等米下鍋,不能拖著,紙業公司那邊也要壓不住了。”
“如果不能很好地解決這個問題,那些工人可能會鬧事的,所以呢……我想跟你通個氣,先恢復紙業公司的生產。”
“至于排放問題,慢慢再想辦法解決,你覺得怎么樣?”
秦山當即搖頭:“不行,只要紙業公司的排放不達標,就絕對不能復工,要是誰違背法律,違規允許該紙業公司復工,我肯定會到省里匯報這件事情!”
聽秦山說的這么堅決,杜漢成臉色一變,站了起來:“秦山,你要是這樣的話,我可把丑話說在前邊,如果紙業公司那邊出了什么事情,比如說工人鬧事,出了大的群體性.事件,這個責任就得由你來負!”
秦山冷笑:“杜書記,不是你說讓我負什么責任我就負什么責的,不該我負的,憑什么讓我負?”
杜漢成走了幾步,來到秦山的辦公桌前,盯著秦山說道:“秦山同志,你不想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覺得都是偶然嗎?”
“別人也能看出來,你還是不要太固執了,到時候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已!”
“唐衛紅事件或許只是個開胃菜,以后發生什么事情,誰都不好預料,這也是我說的大局,你自已好好想想吧!”
說完,杜漢成轉身要走,秦山冷冷說道:“杜書記,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杜漢成已經轉過身去,忽然回頭看向秦山:“你哪只耳朵聽到我在威脅你?我只是勸你以大局為重,就看你怎么理解了,別到時候后悔,那可什么都晚了,聽人勸吃飽飯啊!”
說完,杜漢成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
直到門“砰”的一聲關上,秦山坐在椅子上動也沒動。
杜漢成赤膊上陣,借著這個機會來威脅自已,秦山倒是的確感到有些意外。
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扛不住了嗎?
要圖窮匕見了嗎?
秦山開始琢磨起來!
他知道這家紙業有限公司的合同量不少,而且有的合同交貨時間還很急,耽誤一天的生產,對紙業公司來說都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但是在利益與法律之間,在紙業公司的利益與人民群眾的利益之間,秦山依然堅定的站在法律這一邊,站在人民群眾這一邊。
他不可能像杜漢成那樣,為了他所謂的大局,任憑這家企業肆意的污染著恒溪的生態環境。
只不過到現在,王偉和杜漢成都越來越顯露出獠牙,接下來他們還會用什么辦法來威脅自已都是不可預料的。
杜漢成肯定不敢在自已不點頭的情況下讓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強行開工,他肯定擔心自已到省委告狀。
所以他最有可能先解決自已。
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了嗎?
秦山從椅子上緩緩起身,點燃一根煙在地上踱起了腳步。
想到這一層,秦山的腦海里忽然再次想到了張景元書記。
下一刻,他拿起電話,給夏光明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在夏光明還沒有說話之前,秦山就已經聽到背景音非常嘈雜,給人一種人聲鼎沸的感覺,吵吵嚷嚷的。
“秦書記,你好。”
聲音小了一些,夏光明才一如既往的打了一聲招呼:“我正想處理完事情給您打電話。”
秦山覺得他應該是走出了一段距離才開始講話。
他當即問道:“你那邊發生了什么事情?”
夏光明道:“秦書記,我正在經濟開發區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這邊,現在這家公司的職工正在公司的大門口拉橫幅請愿,我們過來維持一下秩序。”
秦山下意識地問道:“他們請什么愿?是要求復工上班嗎?”
嘈雜的背景音中,夏光明說道:“是的,有這一條,但是還有別的訴求。”
“還有什么訴求?”
秦山接著問道。
夏光明道:“紙業公司欠了職工三個月的工資,工人也打出了討要工資這個訴求,寫的挺尖銳,有一條是‘我們要生活,我們要生存’,還有一條,我看看,哦,是‘我們要工作,我們要養家’。”
秦山眉頭一皺的問道:“光明,你覺得這是紙業公司職工自發過來的還是有人組織的?”
夏光明斟酌著說道:“據我目前看,肯定有人組織。”
秦山接著問道:“那你覺得是他們職工自已組織起來的,還是紙業公司組織的?目的是為了復工找理由!”
夏光明沉吟了一下,說道:“這個還真不好說,接到消息后,我擔心出現群體性.事件,就馬上過來了,我也是剛到不久,還沒有獲取更多的信息。”
“我原本準備了解一下,維持一下秩序,然后再跟您匯報的。”
“哦!”
秦山接著問道:“政府那邊有人過去嗎?”
夏光明回道:“我這邊已經向林市長做了匯報,林市長沒有說過來不來人,只是讓我一定保證不要出現群體性.事件!”
秦山道:“不止群體性.事件,任何事件都不能出,另外,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問一下江大洪和宋艷萍那邊有沒有進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