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沒有像昨天語氣那樣強硬，而是跟柳松強調了這件事的難度和需要時間的客觀性，讓柳松給他一些時間。
最終柳松又給秦山放下了狠話，答應給他三天的時間。
秦山承諾利用這三天時間，好好給他找個正規的項目，讓他參與一下。
同時，他也跟柳松強調了，讓他正常參與競爭，他不會走什么后門的，更不可能違規使什么路子替柳松謀私的。
秦山自己也強調，他沒有那個權利。
當然，柳松說了一些隱晦的話，他們彼此擔心對方錄音，因此話說得非常隱晦而漂亮。
掛斷電話，秦山點燃一根煙，靠在椅子上，又把剛才的電話錄音聽了一遍。
當關掉錄音的那一刻，他唇邊泛起了一絲笑容。
秦山已經看透了柳松。
柳松非常想要項目，秦山覺得柳松想用這個項目綁架自己，掙錢是一方面，持續掙錢才是柳松想要的。
柳松自己跟顧仲安的關系已經破裂，他想通過自己這層關系，再綁架上顧仲安那層關系。
說起來有點繞嘴，但是秦山覺得自己的猜測絕對沒錯。
從這一點，秦山能看出來，想繼續忽悠柳松，拖延時間是行得通的，能拖延一些時間，但肯定要策略一些，盡量不要讓柳松徹底絕望。
只要柳松不最終絕望，他就不會走最終無可挽回的那一步。
至少現在看來，秦山還能耳根子清凈三天。
第二天，秦山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完之后，給左清芳打電話。
“清芳，忙啥呢？有時間的話，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左清芳道：“秦局找我，肯定有時間的，稍等，馬上就到。”
放下電話不久，左清芳便來到秦山的辦公室。
她沒有空手來，而是給秦山拿了一罐茶葉。
“秦局，這罐茶葉挺好，價格還不貴，沒事的時候，喝點茶，少抽點煙。”
左清芳把茶葉放到秦山的桌子上，順手給秦山接了杯水，才坐到沙發上。
秦山拿起茶葉看了看，打開蓋，聞了聞，說道：“你說的不錯，以后我真得少抽煙了。”
應和了一句，秦山也走到了沙發區，坐到了左清芳的對面。
雖然剛那樣說完，但他還是習慣性點燃一根煙。
坐在沙發上，看著左清芳，秦山并沒有立刻說話。
左清芳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笑著問道：“怎么？秦局長我臉上有飯粒嗎？”
秦山笑著擺了擺手：“呵呵，清芳啊，你首先想到的是飯粒，但是我想到的卻是飯碗，有意思吧？“
“飯碗？我不太明白，秦局，你到底要說什么？”
左清芳看著秦山，笑著問道。
對于秦山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她也在迅速思考著，卻不知道為什么秦山要這么說。
秦山道：“清芳，這些年一直在公安局干，隨著年齡越來越大，我覺得換個崗位可能更好一些！”
這次秦山說的很直白，左清芳立刻臉色一變的問道。
“為什么會這樣說？”
“秦局，你是不希望我在公安局干了嗎？”
“還是說你有別的考慮？”
秦山再次擺了擺手說道：“不是，我在想該怎么走更適合你的發展，更能發揮你的優勢和聰明才智，我是在考慮你未來的飯碗！”
左清芳忽然局促得像小姑娘般，坐在沙發上，不停地揉搓著手指，神色也有些不安。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沉默了幾秒鐘之后才對秦山道：“秦局，不管怎么說，我覺得這件事的本質都是你想讓我離開公安局，對不？”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是這樣的！”
“我實話跟秦局長說，對于個人的前途，其實我沒有太多考慮。”
“我是一個女人，能走到今天的位置，相對于絕大多數女人來說，我已經算是站在金字塔尖上了。”
“我很珍惜在公安局的這段歲月，很珍惜跟秦局長共事的每一天，不是因為你是領導才這樣說的，而是因為我真真切切地在這樣的工作中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義，看到了奮斗的希望，也感受到了以前所沒有體驗過的幸福感。”
“跟秦局長共事，在秦局長的領導下工作，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因此，我從沒有想到過要離開公安局，真的，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沒有一點虛假的成分！”
秦山靜靜看著左清芳，這個女人還如以往那樣英姿颯爽，干凈利落，舉手投足之間也帶著女人所特有的溫柔，長相美麗，顧盼間自有風情。
秦山心里已經做出選擇，如果讓他選的話，他肯定要離開萬川市乃至江南省。
他相信組織上會尊重自己的選擇，顧仲安也會幫助自己達成意向。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不離開江南省，但離開萬川市公安局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的事情了。
因此，在走之前，他必須有所安排，不可能拍拍屁股就那么直接走人。
左清芳是他考慮的第一個人。
要說這個女人不讓人動心是假的，但秦山卻強制自己守住了底線，也許這樣才是最好的。
才能在未來回想的歲月里會更加溫馨，也許這樣的情誼會走得更遠，而不是一地雞毛。
靜靜地看著左清芳，幾秒后，秦山才吐出一口煙霧，悠悠說道：“清芳，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讓我很感動，你是我并肩戰斗的戰友，我很珍惜這份情誼！”
“或許以后再遇到同樣志同道合的人也說不定，但是那個人已經不是你！”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說說我個人的感受，我覺得你肯定還有繼續成長的空間，但在公安局會限制你這種成長。”
“我直接說了吧，市政法委自從展飛調走之后，常務副書記的位置一直空著，還沒確定最終人選。”
“如果你能坐到那個位置上，首先對你的發展非常有利，相當于又提了一格，你也可以照應公安局這邊的工作，會更有利于萬川市的法治建設進程。”
“我當政法委常務副書記？”
左清芳一下愣住：“秦局，這……不太可能吧，我直接當常務副書記？”
至于不太可能的原因，左清芳沒有細說。
她自己知道，她相信秦山也肯定知道。
秦山卻笑著擺手說道：“清芳，首先我覺得你有這個能力，現在還有這個機會，為什么政法委常務副書記這個位置久久空懸，沒有安排人選？”
“就是因為現在政法委的那幾個副書記不是十分勝任這個位置，因此才在等待合適的人選，或者說領導們也在協調之中。”
“我肯定沒有權利直接安排，我就是想先跟你了解一下，如果你有想法或意向的話，我可以幫你活動活動！”
“不要，我哪也不去，我不當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我就在公安局，就要在你身邊，我就要每天都能看到你！”
左傾芳忽然不知從哪里來了勇氣，連珠炮地說了這些話。
此話一出，兩人四目相對，竟然立刻都沉默了下來。
左清芳的臉上一片紅霞升起，整個人都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