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事件和王艷事件，旁觀者都很多。
可以想象，經過一中午的發酵，這兩件事情，將成為現象級話題出現在很多人的口中，在很多關著的門后被人們所議論。
或者說，這兩件事情其實就是一件事情。
都與杜家有關，都與秦山有關。
秦山肯定管不了別人的嘴，但是他能管住自己。
整整一下午，秦山把所有的喧囂全都關在門外，專心準備下周三全市政法工作會議的事情。
下班之后，秦山如往常一樣開車返回江山市。
跟家里人團聚，陪著妻女享受難得的團聚時光。
周末，應肖振東之約，秦山、段子衡三人在一起聚了聚。
段子衡的調任手續在省公安廳副廳長薛守信的大力推動下，已經辦理完畢，下周一去建元市匯安區公安局履職。
職務是匯安區公安分局黨委書記、局長。
當然了，他的任職是在原公安局局長何志龍被免職的前提下。
因為周一段子衡要從黑水縣出發，還要帶著山貓和野驢一起過去，也就沒有跟秦山同行。
美好的周末很快過去。
秦山是周日晚上返回的建元，臨行的時候，越來越粘人的女兒嗷嗷地哭著不讓走，秦山哄了半天才勉強脫身。
弄得秦山心里也是酸酸的。
周一，正常上班。
剛到辦公室不久，秦山就接到曹新雅的電話，讓他過去一趟。
聽曹新雅的語氣似乎挺急的，秦山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趕去她的辦公室。
“秦書記，出了一件意外。”
秦山剛推門進去，曹新雅當即站起身迎過來。
“什么意外？”
現在有可能出意外的事情太多了，曹新雅只是這么一說，秦山也是毫無頭緒。
“坐下說吧！”
曹新雅把秦山讓到沙發上坐下，隨后嘆口氣道：“剛剛省政法委瞿書記打來電話，因為部里臨時有個會議，他要去參會，周三就不能來咱們這里參加市政法委會議了。”
秦山點了點頭：“嗯，還真是不巧啊！”
這么重要的會議，省政法委的領導能來，肯定是對市政法委的認可和支持，也就是來站臺的，這已經形成慣例。
也是大伙的普遍認知。
試想你這邊搞得熱熱鬧鬧的，而上邊卻沒人來支持，會是一種怎樣的場景？
曹新雅繼續說道：“若在平時，不來也就不來了，可是咱們這里剛剛發生杜平和王艷的事情，瞿書記突然不來了，別人會怎么想？就算說他去部里開會了，又有幾個人能夠相信？還以為這只是瞿書記不來的借口呢！”
“佟書記呢？”
秦山問道。
他問的是省政法委常務副書記佟海山。
曹新雅苦笑道：“是，我也跟瞿書記說了，他要是來不了，佟書記能不能來。可是，真是很不巧，佟書記膽結石住院，這兩天要手術，也無法到場。最終，瞿書記說他安排陳書記來參會。”
陳書記叫陳鵬飛，是省政法委的四位副書記之一。
秦山沒見過他，但知道這個人。
“誰來都一樣，咱們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別的也不用太在意。”
想了想，秦山安慰曹新雅。
既然趕上這個情況，也只能物來順應。
曹新雅道：“秦書記，我還沒把情況說完呢，省政法委的大領導來不了也就來不了，頂多惹人猜疑，開會效果差一些。但是我還聽到一件事情，副省長廖知秋周三要來咱們建元市視察。”
“這個時間剛好與咱們的會議時間撞車，這樣一來，市委和市政府的主要領導至少要有一位去陪同廖知秋，因此必將缺席會議。如此一來，會議原有的流程就會被打亂。”
“廖知秋？”
原本聽說瞿士江不能來參會都沒當回事的秦山，在聽到廖知秋要在周三來建元市視察之后，眼睛不禁瞇了起來。
“秦書記，我覺得廖副省長周三到這邊來，未必就是巧合。之前因為杜平的事情，他給我打電話，結果你也知道。現在杜平又出了這樣的事情，廖副省長的來意，就算咱們不揣測，也多少能夠感覺一些。”
曹新雅接著剖析道。
秦山往沙發背上靠了靠，閉上了眼睛。
曹新雅的擔心不無道理。
秦山還沒敢告訴曹新雅，早在楊輝被抓的時候，廖知秋就已經摻和進來，而且最終弄得灰頭土面。
要是曹新雅知道這件事情，秦山也不好保證她會做出什么反應。
曹新雅還是很看重別人的關系這一塊，尤其是跟領導的關系。
看秦山沒有說話，曹新雅再次開口說道：“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要小心防范，寧可咱們是杞人憂天，也不要措手不及。”
停了一下，曹新雅才又說道：“要不，咱們把全市政法委會議往后推遲幾天，避過廖知秋來的日子，也可以等瞿書記回來。”
秦山猛地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直接否定了曹新雅的提議。
“不行，通知都已經發下去了，怎么可能朝令夕改，咱們市政法委的權威何在？要求線上線下參會人員如此之多的情況下，各政法單位的工作安排及值班調整估計已經做出來的情況下，哪怕只變動一天，也會牽一發而動全身，讓各單位措手不及。”
曹新雅沒有接話，秦山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她也想到了這些問題。
秦山繼續道：“如果廖知秋真是打著搞事情的想法來的，就算咱們調整會期，他也一樣會搞事情的，他也調整來這邊的日期不就行了？根本是防不勝防！”
曹新雅道：“那好吧，咱們就如期進行，盡人事聽天命吧！你說，咱們想干點事，咋就那么難呢？”
看到曹新雅愁眉苦臉的樣子，秦山不禁笑了起來。
“呵呵，曹書記，這才哪到哪？干工作哪有一帆風順的？就拿曾嘉慶的事情來說，不也是障礙重重嗎？說不得，咱們就得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不信那個邪了！”
看著秦山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曹新雅禁不住提醒道：“秦書記，你的勇氣、精神乃至智慧，我都是非常欽佩的，但是你要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要是廖知秋來了之后，隨便在咱們的工作上給幾句負面的評價，那都有給咱們定性的作用。”
“官大一級壓死人？那倒是，不過，廖知秋雖然比咱們官大，但是省里不是還有人比他官大嗎？咱們再找一個更大的領導壓著他不就行了？”
似乎是受曹新雅的啟發，秦山突然靈機一動地說道。
看著秦山那種似乎找到寶藏一樣的笑容，曹新雅被氣笑了：“呵呵，你呀，想法是不錯，大領導要是那么好找，我就不用為這事傷神了。”
“此言差矣！”
秦山一擺手，騰地起身，對曹新雅道：“我回去琢磨琢磨，看看把哪位比廖知秋大的領導請來，到時候就可以壓他一頭了。”
說著話，秦山開門出去。
曹新雅還想要說什么，卻來不及了，秦山已經消失在門口。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秦山立刻拿出手機，給羅懷義發了一條微信信息。
“羅書記忙不？方便通個電話嗎？”
過兩分鐘，羅懷義的信息回了過來，只有三個字：在開會。
既然在開會，那就沒辦法了，秦山只能一邊工作，一邊等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過去，羅懷義那邊還沒有動靜。
秦山心里清楚，這種情況肯定是羅懷義沒有開完會，又或者開完會但不方便給自己回電話。
他相信，只要羅懷義方便了，肯定會給自己回過來的。
也就在這個時候，曹新雅推門進來。
“怎么樣？聯系到省領導了嗎？”
坐到沙發上，曹新雅沒有任何鋪墊地直接問起這件事情。
秦山輕輕嘆息一聲，道：“唉，曹書記，你這也太心急了。你看看時間，這個時候省里那邊正召開常委會會議，我想找的人都在開會，怎么也得等人家開完會再說吧？”
“哦，那是，周一上午多半都是要開常委例會的，那就等等，我就是比較重視這件事情，所以來看看情況。”
曹新雅點頭稱是，隨即看向秦山問道：“你剛才說，你要找的人都在開會，那你究竟想找誰啊？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
秦山隨即道：“當然可以，肯定要找大領導，夏書記、李省長、再往下就是兩位常務副書記、常務副省長，羅副書記和岳副省長！”
“你都能找得動？你確定不是開玩笑？”
曹新雅愕然看向秦山，滿臉寫著不信。
夏書記就是省委書記夏坤，省委一.把手。
李省長則是省長李東來，省政府一.把手。
曹新雅壓根就沒想到秦山會把他們兩人說出來，在曹新雅看來，秦山根本就是在開玩笑。
不要說這兩位黨政一.把，就連常務副書記羅懷義，常務副省長岳蕭，也是不太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