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江源看到莫問天時，不禁一愣。
此時的莫問天與他記憶中的莫問天差距相當大，莫問天此刻仿佛年輕了二十歲，一掃往日的老態龍鐘，身材挺拔，滿頭白發隨風飄蕩，如同一柄銳利的長劍站在那里。
“唉……”周鳴淵輕輕嘆了口氣。
莫問天的藥方是他調配的，他豈能不知道要做到這一點莫問天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而另一邊，王玨幾人掙扎著從地上站起身，雙手顫顫巍巍的從懷中再次取出一枚黑色藥丸塞入口中。
片刻之后，所有人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紅潤，眼神中散發著瘋狂的戰斗欲望。
“殺殺殺！”王玨好似一頭不知道疲倦的猛獸，再次第一個沖了上去。
周鳴淵所調配丹藥，唯一的作用便是讓體內真氣狂暴，第一次服下，狂暴的真氣可讓人實力提升大概一個小境界，第二次，則能提升三個小境界。
這就意味著一個四境巔峰的人，服下第一枚，可與五境初期相抗衡，第二枚，則能爆發出五境巔峰的實力。
但是也到此為止了，人體所能承受的代價是有限的，能短暫提升這么多實力，需要犧牲的是服用丹藥后少則臥床不起三個月，嚴重的，甚至就此斷送武道生涯。
如果執意要吞服第三枚，結果只有兩個，扛不住丹藥的藥性，渾身經脈寸斷而亡。
扛住了藥性，徹底喪失神智，下場也唯有死。
此刻，眾人毫不猶豫吞下第二枚丹藥，十余人，加上莫問天，以及手中已經沒有了劍的姜平陽，再戰寧飛。
再一行人即將動手的前一瞬間，莫問天身形一晃，轉眼間便消失在原地。
另一邊，寧飛同樣目光一閃，舉拳便砸。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分開，莫問天長劍在后，身體微微前傾。
寧飛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神態，在他腹部，一道傷口正緩緩往外滲出鮮血。
“你，到底是誰？”寧飛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轉過身死死盯著莫問天。
多少年了，已經多少年沒人能在單挑的情況下給自己留下傷口了。
憑借此人的實力，不可能岌岌無名，為何自己從未聽過他的名字。
莫問天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他雖然一劍劃開寧飛的身體，但寧飛那一拳卻也實實在在打在他身上。
“莫家劍法，最后一代傳人，莫問天！”
“莫家？”寧飛拼命在腦海中搜索，最終搖了搖頭，自己并沒有聽過這個什么所謂的莫家。
“有點意思，這天下居然不聲不響又出現一位六境，真是讓我驚訝啊！”
聽到這里，江源怔怔的看向周鳴淵。
“六境？莫爺爺不是五境巔峰高手嗎？什么時候成了六境？”
“唉，我都說了，老莫要做到這一步，也絕非易事。”周鳴淵長嘆一口氣。
“老莫的天賦，堪稱強的離譜。”
“但是在他年幼時，莫家被人滅門，老莫在逃亡途中，重傷未愈，又感染了風寒，落下了治不除根的肺癆病。”
“雖說后來老莫的境節節攀升，但由于身體原因，所能動用的實力只有自身的一半。”
說到這里，周鳴淵已經不再開口，而剩下的事情，江源已經明白了。
空有一身實力，卻無法使用出來，而一旦用出自己真實實力，只能進行一戰。
但是，整個江湖，卻無一六境，沒有人能讓莫問天用出全力，所以他隱居了，終于在暮年，迎來了武道天賦恐怖的寧飛。
六境對六境，這才是莫問天想要的巔峰一戰！
“莫爺爺，他，還有……”
“沒有機會。”周鳴淵輕聲開口。
“老莫本來就已經暮年，又是第一次毫不顧忌的運用體內真氣，一旦戰斗結束，除非天來救！”
而戰場中，莫問天已經與寧飛開始進行第二輪交手。
在莫問天如此強大的壓力下，寧飛再也不能隱藏實力，六境巔峰的實力強得可怕。
他雙手帶著刺眼的光芒，僅憑血肉之軀，與莫問天手中長劍硬撼。
王玨幾人沒有絲毫猶豫，連帶著姜平陽一同沖了上去。
而此時，戰場另一處，李滄瀾佝僂著背看向王剛。
“剛子，可以了，去吧，老夫已經盡力嘍！”
說著，李滄瀾面色帶著笑意，沖著遠處揮了揮手。
而王剛的氣息，由四境巔峰，硬生生暴漲到五境中期。
李滄瀾用五境界巔峰的實力，換來王剛提升兩個小境，但憑借王剛的實力，恐怕能發揮出六境的強度！
“李爺爺俺去了！”王剛重重的跺了兩下地面，隨后猶如猛獸般在戰場上橫沖直撞，直奔寧飛而去。
轟！
一聲巨響響起，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王剛猶如魔神降世，僅僅一個沖撞，便將寧飛撞出去數十米，而后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孤身一人沖到寧飛身前。
“又是你！你給我死！”
接二連三被一個家伙按著打，寧飛徹底暴怒，落在地面，腳都沒有抬起，在地面上滑出一道溝壑，直接沖到王剛面前。
兩人毫不避諱，沒有絲毫防御，拎著拳頭朝對方砸去。
砰砰砰！
砰！
無數拳聲響起，等莫問天趕到之際，毫不猶豫再次在寧飛身上添下一道傷口。
“一起上吧！”
“來吧！今天我要讓你全死在這！”寧飛面目猙獰，發出一聲驚天怒吼。
到了這一刻，什么隱藏實力，什么七境，全都不重要了，他一定要讓這些家伙死！
一定要，所有人都要死！
吼完這一聲，寧飛身體瞬間橫移數米，一拳轟在鯤鵬身上。
一拳，一團血霧，這一次，連尸體都沒有留下。
“來吧！今天我讓你們看看，誰才是最強的！”
“一群烏合之眾，哪怕你們一起上，也無濟于事！”
寧飛嘶吼著，再次沖到一位蠻族首領通天身前，一拳遞出，通天同樣殺紅了眼，眼睜睜看著鯤鵬死去，這一拳他沒有絲毫后退，同樣朝著寧飛轟出一拳。
轟！
通天這一拳將寧飛轟的猛然后退幾大步，但是代價卻是自己如同炮彈般被轟出上百米，落入遠處士兵交戰的范圍之內，生死不知。
遠處的江源看的一陣心驚肉跳，現在的寧飛實在是太猛了，僅僅片刻，九大蠻族首領只剩下青龍與火龍兩人還站在戰場上。
而被轟飛的那七人，下場可想而知。
此時，戰場上，只剩下王玨，孔宣，王剛與莫問天以及姜平陽五人將寧飛死死困在中央。
姜平陽此時手中不知道從何處撿了一柄長刀，以刀作劍，顯得相當怪異。
但他絲毫不在意，臉上重新換上了往日那一股自信的光芒。
劍被折斷了，那是劍本身材質不行，跟老子的劍法有什么關系？
人群中，莫問天嘴角時不時就會溢出鮮血，除了握住長劍的手，他身體的每一處都在顫抖。
“這就要到極限了嗎……”莫問天喃喃自語，即便如此，他眼神中的戰意仍舊不曾衰減半點。
“所有人都退后！”
莫問天冷不丁開口，手中長劍緩緩抬起。
其余所有人都面色一變，到了這一步，誰都明白莫問天能有如此戰斗力到底是用什么換來的。
但是現在，莫問天已經扛不住了。
這是準備用最后一劍來結果自己的同時盡可能的殺傷寧飛。
寧飛此時也轉過身來，不屑的看著莫問天：“怎么？這就不行了？”
莫問天身體微微蹲下，握著長劍的手背負在身后：“是啊，年輕真好……”
“這最后一劍，不管你能不能接得住，老夫恐怕都要塵歸塵土歸土了。”
“呵呵呵！”寧飛冷笑不止：“如果你身體沒有問題，再年輕個三五十歲，我或許還真不敢說什么。”
“但是現在嘛。”寧飛說著，伸出一根手指在莫問天面前晃了晃。
“你不行！”
“別說一劍，哪怕是十劍，百劍，只要你能揮的出來，我一樣接得住！”
在這最后關頭，莫問天開始緩慢動了起來，他并非直接朝著寧飛沖去，而是忽左忽右，讓人捉摸不定。
剛開始，還能捕捉到他的身影，但是越往后，莫問天的身影在空中只剩下一道道殘影，速度快到甚至能讓人看到同時存在三個莫問天！
“雕蟲小技！”寧飛不屑開口。
言語雖然不屑，但是誰都能看得出來寧飛面容的凝重，顯然，莫問天這一劍，真有可能一劍結果了他。
“這！這！”姜平陽突然失聲開口，他雙手顫抖著指著空中。
在莫問天經過的地方，無數道劍氣仿佛憑空而生，卻也沒有攻擊，但是讓人驚訝的是，這些劍氣沒有攻擊，反而逐漸穩定在空中。
隨著周圍的劍氣越來越多，直至最后，無數散發著白光的劍氣讓眾人看不清寧飛與莫問天的身影。
終于，但所有劍氣到達一個臨界點，莫問天動了。
這一瞬間，平地起狂風，劍氣重霄震散了漫天的云彩，隨后是一道刺目的白光驟然亮起。
即便是遠在百米開外的江源，都感到好似一柄利刃撲面而來。
同樣作為劍道宗師的姜平陽呆立在原地，良久之后，才傳出一道微弱的聲音。
“此劍過后，人間已無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