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些日子,九光來信又跟靜安要成語詞典,要新華字典。
要別的靜安可以拖延,但九光要書,靜安馬上就去買,馬上郵寄給他。
一個人渴望知識,這是多么難得。
不過,公是公,私是私。每次給九光買了書郵寄走,靜安回頭都記賬,在九光給冬兒的撫養費里不客氣地扣掉。包括給九光買餅干。
這一段時間以來,每個月,冬兒的爺爺奶奶和大姑,都來看望冬兒,給冬兒拿一百塊錢,算是撫養費吧。
靜安給冬兒存起來50塊,剩下50塊,給冬兒買點緊要的東西,再給九光買書買吃的。
靜安有點明白了,一個人蹲笆籬子,要是經常收到信,不僅是他心里的一個慰藉,也是他的一種炫耀。
有些人在牢里蹲著,一年也收不到一封信。九光每個月都能收到信。
靜安幫葛濤寫的軟文都寫完了,自考也過關了,工作之余,靜安開始琢磨寫小說。
老謝病愈出院,他請大家吃飯。
席間,靜安敬了葛濤一杯酒:“九光來信了,說你派人照顧他,不睡廁所了,每天還能吃飽,挺好的?!?/p>
葛濤笑笑,:“在哪兒都得有人罩著。有的人太熊,家里給送去的棉鞋都穿不上,讓別人扒去穿了。他還有四年呢,要慢慢地熬?!?/p>
老謝知道這件事之后,對靜安說:“我也找人去照顧他一下。也照顧不上啥,就是吃飽穿暖,不挨揍,那就行了?!?/p>
靜安趕緊敬老謝酒:“謝哥,我一直不好意思求你,他犯事蹲了笆籬子,不是什么好事,求你都讓你丟臉。但你今天這么說,那就照顧他一下,謝謝你,看在冬兒的面子上。”
李宏偉也跟老謝敬酒:“九光那人就是沒走正路,希望這次他改造好,出來好好干,幾年就追上來?!?/p>
眾人散場時,葛濤和老謝都喝了不少酒,李宏偉和靜安沒喝酒。
靜安結婚之后,決定戒酒。她喝得醉醺醺地回家,侯東來和陽陽會怎么看她?
李宏偉沒喝酒,是因為喝酒之后,他有時候腦袋會疼。
李宏偉說送靜安回家,就是有話要跟靜安說。
靜安也有這個想法,自從李宏偉上次從北京回來,兩人還沒有聊過。
李宏偉去看病的時候,靜安去過李嬸家。聽李嬸說了小哥的病情,家里人都很擔心李宏偉。
夜色迷離,路燈的燈光把兩人的身影拉長,又拉短。
道路兩側的飯店還在營業,其他的商鋪都已經關門。
靜安端詳李宏偉:“小哥,你的頭疼怎么樣了?有沒有什么特效藥,吃了就管用?”
李宏偉笑了:“有?!?/p>
靜安驚喜看著小哥:“什么藥?”
李宏偉輕聲地說了兩個字,靜安愣住了。
李宏偉說:“哪來的特效藥?何況,都治標不治本,說不上哪天又疼。就是特效藥,時間長也有耐藥性,不好使。”
靜安記得拔牙之后,醫生會給靜安兩粒藥。每次吃一粒,牙就不疼了。
李宏偉說:“什么藥對我都沒有用,前兩次管用,再以后就不管用?!?/p>
靜安竟然發現李宏偉的鬢角,有了很多白發。
靜安心里一動,歪頭看著李宏偉:“小哥,你白發這么多了?”
李宏偉倒是挺淡然:“都會老的,你也會的?!?/p>
靜安說:“小哥,你發愁不?”
李宏偉說:“那有啥發愁的,攤上了,慢慢養吧,醫生說了,最近沒什么太好的藥物,也沒有太好的技術,只能靠養著。”
靜安急忙問:“怎么養?”
李宏偉說:“醫生不讓我著急上火,就是修身養性,等過幾年,醫學進步了,我再去北京看看?!?/p>
兩人快走到土產樓下,李宏偉忽然說:“小雨處對象了?!?/p>
很平常的一句話,李宏偉口氣也很淡。
但靜安想了很多,小哥能把這件事告訴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靜安抬起目光看向李宏偉:“她處的對象是哪兒的?”
李宏偉說:“聽葛濤說,是城建局的一個副局,手里挺有實權的。”
靜安說:“田小雨是挺厲害,這回當上了官太太?!?/p>
李宏偉看著靜安,嘴角帶笑:“你不也是官太太嗎?”
靜安哈哈大笑:“小哥,你還埋汰我?我啥時候都是我,我嫁給多大的官,我都是我?!?/p>
李宏偉說:“就你這脾氣,也就侯東來要你?!?/p>
靜安說:“小哥,問你一句話——”
兩人走過一個路燈,路面開始發暗。
靜安歪頭打量李宏偉,李宏偉也歪頭看著靜安,說:“問吧。”
靜安忽然停下腳步,眼神凝重地看著李宏偉:“小哥,你有沒有過一刻,對我心動過?”
李宏偉苦笑:“你呀,我以為你問啥呢?這么大年紀,一點正行沒有。到家了,快回去吧!”
李宏偉沒有回答靜安。
靜安笑了:“小哥,既然田小雨已經找對象,你也找一個。找一個溫柔的,對你好的。”
李宏偉說:“別操心我的事,操心你們一家人的事兒吧——”
李宏偉看見靜安打開樓門,身影消失在樓門后,他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往來時路走去。
田小雨找對象了,對方46歲,比田小雨大了16歲。
這次找對象,田小雨就沒打算找年紀相當的,她就想找個年紀大的,當官的。不是離婚的,她要找死頭的。
還真讓她碰上了。同事隨意說的,田小雨記在心里。
過后,她請同事吃飯,還送給同事一條漂亮的圍巾。
她把自己想找對象的事說了。
這個姓賈的副局,跟同事是親戚。同事介紹兩人認識,兩人就處上了。
不長時間,兩人就到了一起,也談到結婚的事情。
老賈說:“我有兩個兒子,這你是知道的。”
老賈的兩個兒子是雙胞胎。
老賈說:“你還有一個兒子,那將來住到一起,麻煩就多?!?/p>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下。兩人都沒有說話。
隔了一會兒,田小雨淡淡地說:“你說怎么辦?”
老賈說:“反正是男孩,你給他奶奶家吧,要是你不想說,我找小李談談?!?/p>
田小雨說:“這件事我自己處理,你別耽誤工作。”
田小雨說著,伸手向老賈的身體上摸去——
第二天,田小雨買了一些禮物,提到父親的樓上。
她還是第一次,去父親的樓。以前,都是父親把田小雨的兒子小飛送回到田小雨的摟
父親的老伴看到田小雨提著一兜禮物進屋,她受寵若驚,連忙張羅讓小雨坐下,她還要給小雨做飯。
田小雨沒有拒絕,她語氣略帶親昵地說:“要不,我請你們到外面吃飯?!?/p>
繼母連忙說:“不用,不用,我去做飯,很快就做好。再說小飛太小,沒法去飯店,我很快就做好,跟你爸在客廳說話吧。”
繼母去廚房做飯,臥室里,就剩下田小雨和父親,還有床上睡熟的小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