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知道，侯東來手里的錢有點緊，尤其他的樓房還沒有賣呢。
靜安說：“我能湊上一萬塊。”
侯東來說：“你買房子不是還借朋友一萬塊嗎？你有一萬塊，先還別人。”
靜安說：“我借小哥一萬，跟他說了三年還上。我手里還有點八年的定期存款，當時買房沒舍得拿出來，再加上伯母給我的五千，能湊上一萬，咱們先買房。”
侯東來說：“不行，買房不能用你的錢。”
靜安說：“先借我的，到時候你有錢了，就還我。”
侯東來笑了，柔和的目光看著靜安，輕聲地說：“我考慮考慮。”
這天晚上，靜安跟冬兒洗漱完，上炕準備睡覺。
冬兒入睡前，一定要媽媽給她讀安徒生童話。今天講到哪了？
靜安說：“今天我們講丑小鴨。”
冬兒生氣了，嘟著嘴，兩只眼睛瞪著靜安：“媽媽，講過了。”
靜安說：“媽媽怎么忘了？丑小鴨講的是什么故事？你給媽媽說說。”
冬兒說話晚，但她會說話之后，就連成片了。
冬兒給媽媽講丑小鴨的故事，講完，冬兒好奇地問：“媽媽，小鴨子長大了，就變成了天鵝？”
靜安說：“不是所有小鴨子長大了都能變成天鵝，小鴨子從小要練習本領，勇敢地在風浪里鍛煉，長大才能變成天鵝。”
冬兒兩只手往身體兩側展開，向翅膀一樣飛：“媽媽，我長大了也要變成天鵝。”
母女兩人正聊得熱乎，電話響了。
是侯東來的電話，他低聲地問：“沒睡吧？”
靜安笑了：“沒有呢，正給冬兒講故事，你打電話有事兒？”
侯東來說：“我想好了，土產樓，就買它吧。”
靜安一陣喜悅：“那現在咱們開始籌錢。”
侯東來說：“我先借借，要是借到了，就不用你的，要是沒借到，我就借你的，到時候給你打欠條。”
靜安笑了。
她笑侯東來認真。
撂下電話，她想起很多。
如果九光也像侯東來這樣，把事情辦得清晰明了，兩人也不會弄到如今這個地步。
冬兒問靜安誰打來的電話，靜安說是侯舅：“侯舅要買樓，買個三室一廳，這樣的話，我們冬兒也有自己的一個房間。”
冬兒沒說話。
靜安以為冬兒不高興，低頭去看，冬兒睡著了。
冬兒的臉蛋光滑，臉蛋上的絨毛都能看見。
一早，靜安起床看功課，她看自考的書籍，還有兩個月的時間考試。
這期間，她還要準備結婚的事情。
早晨看書，她都是在廚房背題，一邊煮雞蛋熬粥，一邊看書。
燒好水，晾涼，她給冬兒的水瓶灌滿。
等一切準備好，也看了兩個小時的書。冬兒也醒了。
每次冬兒醒來，沒看到媽媽在跟前，冬兒就會驚慌地喊叫：“媽媽，媽媽，媽媽你在哪兒？”
叫了三聲，靜安要是不答應，冬兒就該哭了。
一般，叫到第二聲，靜安就會出現在她面前。
經歷了小茹那次事件之后，冬兒變得膽小，脾氣有時候也暴躁。
靜安跟侯東來說過，侯東來讓她多陪陪冬兒。她想等忙過一陣，再帶冬兒去省城看看心理醫生。
母女兩人吃完飯，一邊背著唐詩，一邊出門。
冬兒先跑到門口，給靜安開大門。靜安則把冬兒的水杯，書包放到車筐里。
兩人剛要出門，卻看到門口走來兩個人，是靜安的婆婆和大姑姐周英。
靜安看到這兩個人，擔心她們再像上次似的嚇唬冬兒，她讓冬兒回屋，她擋在門口，不客氣地問：“你們怎么又來了？”
周英說：“靜安，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來看看冬兒。”
靜安說：“看什么呀？你們不看還好點，你們一看，孩子更害怕。”
婆婆說：“那是我孫女，我憑啥不能來看？”
靜安說：“你們都做了什么，忘記了？你們嚇唬孩子，還配做孩子的奶奶和大姑嗎？”
婆婆說：“還沒人了呢？連孩子都不讓我們看？”
周英說：“靜安，我們這次沒別的意思，不再提她爸爸，就是來看看孩子，給孩子拿點吃的。”
靜安斷然拒絕：“不行！我不相信你們，你們趕緊走，別嚇到孩子！”
靜安把婆婆和周英攆走。
她們買給冬兒的食物留在門口，靜安把東西都扔了。
她沖婆婆和大姑姐喊：“我能養得起女兒，不用你們管！”
送冬兒上學，冬兒一直默默地摳著手指，不說話。
靜安決定跟大姑姐周英好好聊聊。
下午的時候，辦公室有人敲門，徐佳打開門，看到門口站個女人，她問：“您找誰？”
周英說：“我找陳靜安。”
靜安一回頭，看到是大姑姐，她就從辦公室出來。
靜安直接往樓下走，周英也跟著往樓下走。
走到樓后面的車棚，靜安冷冷地問：“你來干嘛？”
大姑姐說：“我想找你談談。”
靜安說：“我也正好想找你，你們這樣經常來我家里鬧，冬兒都快神經了。上個月我領冬兒在省城看心理科，醫生說她情緒不好，你們這樣鬧下去，孩子就毀在你們手里。”
周英說：“我來也是說這件事，畢竟，我們是冬兒的姑姑，奶奶，我們也有權利看望冬兒。”
靜安說：“你們有權利看孩子，可你們一來，就哭嚎的，要不然，就說我害了九光，不給他們寫諒解書。
“小茹綁了我的閨女，我恨不得她做一輩子牢，我還寫諒解書？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周英說：“靜安，你別生氣，那件事就過去吧，我們現在來看冬兒，跟他爸沒關，就是來看看孩子，也不逼你寫諒解書，你不能不讓我們見孩子吧？”
靜安說：“現在不行，冬兒這個勁兒還沒過去，你們也等等吧，誰的女兒誰不心疼？”
周英說：“我們就是看看——”
靜安說：“不行！我沒允許之前，不許來看。要是再嚇著冬兒，我還去大姐夫的辦公室作他，你不怕他丟了工作，你們就去看。”
周英還要說什么，被靜安攔住。
靜安說：“這件事你們就別想了，最起碼，三個月之內，別惦記孩子。我下個月還要帶冬兒去省城看病。”
靜安回身往樓上走，周英沒有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