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了。
靜安給張哥打電話，到張哥家門口，去取她沒寫完的材料。
張哥家住樓，二樓。
靜安來到樓下，看著門牌號，覺得張哥家的樓房面積小不了，超過一百平。
張哥家的樓門口，門牌上只有12個號碼。九光居住的樓門口，門牌上是18個號碼，就是一層三戶人家。
而張哥家是一層兩戶，面積應該在120平到150平之間。
張哥下樓，手里拿著一個檔案袋，交給靜安。
靜安說：“孫科長說沒說啥？”
張哥說：“他的嘴還能吐出象牙？你把材料寫好，他也拿你沒辦法。”
靜安謝過張哥。她回到娘家，冬兒看到媽媽回來了，開心地纏著靜安要回家。
靜禹也剛回來，跟朋友去玩了。
父親正在叮囑靜禹，千萬不要去老坎子游泳。
父親說：“老坎子每年夏天都招生，總有不怕死的去，你可千萬別去！”
靜禹說：“放心吧，爸，我不會做危險的事——”
母親沒有聞到靜安身上的酒味，比較滿意，但靜安身上的煙味也很大。
母親說：“你可別抽煙，冬兒該跟你學了。”
靜安說：“別人抽煙，落到我頭發里，煙味就特別大。”
母親說：“小侯說沒說他家都有啥安排？”
靜安聽到母親提起侯東來，她不想跟母親說這些事。便敷衍道：“那天搬家吃飯，他不都跟你們說了嗎？”
母親說：“要是沒有變化，我和你爸就定菜單了。”
靜安說：“忙啥？不著急，媽，你快去睡覺吧，我有點個材料，今晚得回家寫出來。”
靜安沒有跟母親說侯東來出事了。說也沒用，母親幫不上忙，還徒增煩惱。
靜安和冬兒出來的時候，正看到有人走過來，身后跟著李校長。
是李校長家的客人，李校長送出來。
走在前面的兩個人看到靜安，其中一個說：“靜安姐，要回家呀？”
透著門里的燈光，靜安看到跟自己說話的是小雪，小雪身后是田小雨。
小雪穿著一身淺色的連衣裙，這天，她把長發梳了一個馬尾，長發悠悠蕩蕩地在腰里搖曳。
她越來越像個成熟的女人了。
田小雨穿著長衣長褲，夜晚有些涼。田小雨推著摩托，從后面走過來，也跟靜安打招呼。
靜安說：“聽說小雪調回城里，開學就到二小學教書，那可太好了，在城里干啥都方便，你也能照顧她。”
田小雨說：“可不是嘛，為了我妹妹的工作，我操碎了心，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李校長人挺好，快要開學了，過來看看他。”
靜安知道田小雨善于拉關系。她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現用人現交。
田小雨做事是絕對有目的的。就像當年她拿著兩袋水果來到她家，你以為是普通的拜訪嗎？
不可能，田小雨出馬，就是有事要做。
靜安不愿意跟田小雨嘮嗑：“你們姐倆騎摩托先走吧。”
田小雨說：“騎摩托挺方便，你咋沒買一臺摩托？”
靜安說：“我又買個房子。”
靜安看田小雨來氣。田小雨總是在她面前趾高氣揚。靜安也氣田小雨一下。
田小雨有點意外地看著靜安：“你不是有房子了嗎，還買房子？真趁錢呢。”
靜安淡淡一笑：“走了，回去忙工作，你們姐倆慢慢聊吧。”
她騎上自行車，馱著冬兒走了。跟田小雨說一句話都浪費唾沫星子。
田小雨看著靜安遠去的背影，低聲地罵道：“臭不要臉！她一個女人能掙到什么錢？說不定就是從你姐夫手里借的錢。”
小雪伸手挽著田小雨的胳膊：“姐，姐夫愿意借就借吧，又不是給。”
田小雨說：“那可說不上。陳靜安啥做不出來？不要臉，她總纏著你姐夫！”
小雪說：“姐，你這么說話不公平，我姐夫也總求靜安姐辦事，那天日報上的報道，靜安姐寫我姐夫寫得可好了。”
田小雨看到小雪說話不偏向她，她很不高興：“別跟我提那張報紙，提那張報紙我更生氣，她寫她前夫和葛六子，寥寥幾筆。
“可他寫你姐夫，這家伙，洋洋灑灑，寫了半張報紙。什么玩意，就盯著別人老爺們，有能耐自己找去！”
小雪說：“靜安姐找了一個鄉長，人挺好的，對靜安姐也好，對他們家也好。”
田小雨撇撇嘴：“再好能咋的？就她這樣的，好男人她也抓不住，她就是受苦受氣的命！”
小雪皺皺眉頭：“姐，你一說到靜安姐，咋這么刻薄——”
田小雨生氣地瞪了小雪一眼：“你是哪伙的？你是她妹妹呀，總為她說話？”
小雪氣笑了：“你看看你的樣子，一說到靜安姐，你就咬牙切齒，那樣子可嚇人了，我怕把姐夫嚇壞。”
田小雨說：“那也是她氣我的，還有你姐夫，學會攢私房錢了，我回去得好好收拾他！”
小雪說：“你回去千萬別跟我姐夫吵架，萬一他腦袋疼——”
田小雨犀利的目光射向小雪：“你還挺關心你姐夫的，你關心關心自己的婚姻大事吧，一個陳靜禹，到現在你還沒拿下，要是我，婚事都提到日程上。”
小雪羞紅了臉：“姐，你說啥呢，我哪有你那兩下子？再說，靜禹他——”
田小雨說：“你要是聽我的，我就給你支招，肯定把陳靜禹收拾得服服帖帖。”
小雪抬起目光，在幽暗的胡同里，看著身旁的姐姐。
田小雨說：“他不是要開學了嗎？你明天晚上你包點餃子，你不是會包了嗎？不行的話，我過去幫你——”
小雪連忙說：“我自己會包餃子了——”
田小雨看了妹妹一眼，忍不住笑：“我包完餃子就走，不耽誤你的好事兒。”
小雪用胳膊肘頂了田小雨的肋骨一下，撒嬌地說：“姐，你看看你——”
田小雨笑著說：“你呀，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再做兩個菜，我明天給你送一瓶酒，你請靜禹吃飯，喝點酒——”
田小雨忽然放低了聲音，湊近小雪耳邊：“我跟你說，深夜，美酒，美人，啥男人也過不了這關！”
小雪一張臉火燒火燎，嗔怪地瞪了田小雨一眼：“看你說的——”
小雪回到樓上，馬上撥打了一個電話：“姐夫，是我，我是小雪。”
李宏偉說：“我知道是你，怎么了？你姐沒跟你在一起？”
小雪說：“姐夫，我跟你說個事，今天我和姐姐去李校長家看看，這不是要開學了嗎？出來的時候，碰到靜安姐馱著冬兒要回家，靜安姐說她又買了房子，我姐就認為你借錢給靜安姐的——”
李宏偉說：“哪有的事，你姐就瞎猜。”
小雪說：“姐夫，我提前給你通風報信，你回家之后，好好哄哄我姐，千萬別吵架，我擔心你頭疼病再犯——”
小雪是個太善良的姑娘，將來，要是遇到一個好男人嫁了，一輩子享福，要是像靜安一樣遇人不淑，那一輩子吃苦。
李宏偉說：“姐夫領你情，謝謝你小姨子，我掂對一下對策。”
小雪笑了，她就是這么想的。姐夫聰明，提前通知他一聲，好讓他想到應付姐姐的對策。
兩口子不能總吵架，姐姐一吵架，一張臉就變得猙獰嚇人，時間長了，萬一姐夫不再寵她，那他們的婚姻不是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