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九光起身要走。
陳霞忽然伸手摟住九光:“哥,你干啥去?”
九光說:“乖,我去辦點正事。”
陳霞說:“我想跟你一起去。”
九光說:“我辦大事,你去干啥?”
陳霞說:“就是想去。”
九光說:“那就走吧,到時候別后悔。”
陳霞比靜安小兩歲,很有主見。平常看著很樸實,但跟九光在一起,什么話都能說出來。
什么場合說什么話,她很懂。
這種時候,她說話的嗓音就嗲嗲的,黏黏的,膩膩的,帶著兒童的奶香,帶著少女的慵懶,帶著成熟女性的魅惑。
九光要不是昨晚運動量過大,早晨還會做個早操。
后來一想,辦正事要緊,他起來提上褲子找腰帶。
陳霞這邊已經把腰帶遞了過來。
幸福是什么,就是想上廁所的時候,屁股下面有個茅坑,想喝水的時候,手里的杯子是滿的。
九光在鏡子前面梳頭的時候,看到陳霞從床上起來,滿屋子找裙子。
她的身材好看,要形有形,要樣有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總感覺她不是真心地跟他。
這感覺說不出來怎么得來的,反正,心里偶爾會冒出這個念頭。
下樓,九光轉動摩托的手柄,發動了摩托,陳霞也在他身后坐好,兩只柔軟的手摟在九光的腰里。
這幾年,九光兜里有錢了,在外面領略了不少女人的風情。時間長了,還是覺得應該有個家,有個孩子,把老婆拴住。
就像小茹,當初和小茹的孩子,如果沒有流掉那么多,哪怕就生一個孩子,哪怕是個女兒,也行啊。
也能把小茹綁在身邊。可是,全都流掉了,一個也沒剩。
陳霞好是好,不過,陳霞一直沒懷孕呢,兩人在一起時間也挺長,就沒聽陳霞懷孕過。
清早的街道上,沒幾個人,也沒誰早晨去鍛煉。
一天天的干活累得賊死,誰還有閑心去鍛煉?那不是找虐嗎?還沒人給錢。
路過油條攤子,九光問:“吃油條嗎?”
陳霞說:“先辦事,等辦完事再吃。”
九光的摩托就直接竄了出去,停在蔬菜大廳門前。
蔬菜大廳以前只賣蔬菜,后來賣肉的賣魚的,都被公家收編,歸攏到一個大廳里賣貨。
九光要進大廳之前,回頭說:“要不然,你別進去了。”
陳霞說:“不嘛,我就要進去——”
九光說:“別后悔。”
兩人進了大廳,九光直接奔賣魚的那片攤床走過去。
金嫂正從一個送貨的簡易架子上,往攤床上抬魚。
九光一腳把架子上的幾方盤的魚,都踹在地上。
九光惡狠狠地對金嫂說:“小茹要是不回來,我天天來砸你的攤子!”
金嫂嚎叫著,伸手去撓九光的臉。九光把金嫂推開。
旁邊忽然竄出幾個男人,把九光摁倒在地上,拳打腳踢。
陳霞在旁邊看見,不停地尖叫,就跟拉警報一樣。
陳霞后悔了,后悔這天早晨跟九光出來,她應該一直躺在床上睡懶覺。
她不想看到九光這么狼狽的一幕,在心里,九光的高大形象有點坍塌。
蔬菜大廳里,沒人管他們,該打打,該叫叫。大家都是出來做生意賺錢的,誰都不是看熱鬧管閑事的。
這年代沒錢連孩子的雪糕錢都拿不出來,還裝啥呀?趕緊悶頭掙錢吧!
揍九光的人,是金嫂找來的,金嫂有一個遠房的表弟,在道上瞎混的,沒混出啥名堂,但是,手欠,好打架。
他們人多,就把九光揍了。
見九光趴在地上不動,一臉的血,這些人才停下手。
表弟走到金嫂面前:“今天的事我們給你平了,這些兄弟還沒吃飯呢,你得給我拿點飯錢。”
金嫂看著地上的九光:“他會不會有事?我讓你揍他,沒讓你把他揍死。”
表弟上去,照著九光的腦袋踹了一腳,九光哼了一聲。
表弟說:“死不了,還哼呢。”
金嫂從兜里掏錢,表弟直接把金嫂的錢包奪了過去,把包里的錢都拿走。
金嫂愣住了,早飯需要這么多錢嗎?
金嫂不知道,道上混的人,多數不太講究,還有,平 事兒是要錢的,沒錢,誰給你冒險?誰給你出力?
陳霞叫著大家幫忙,沒人幫九光。
陳霞從外面叫來三輪車,總算是把九光拖到車上,送到醫院。
九光在醫院住了兩天,陳霞在醫院陪了兩天,一直在旁邊嘮叨,說耽誤她在服裝城賣貨。
九光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從腫得老高的眼皮下面溜著陳霞。
眼縫里的陳霞,不好看,只看到一張有些腫脹的臉,好像她也挨打了似的。
九光忽然渴望靜安的仗義。
無論他怎么對靜安,關鍵時候,靜安是真幫忙啊。當年去大連上貨,坐老宮大哥的車子回來,一進城就被扣。
宮大哥的大貨車,那天裝的實在是多。要不是靜安風雪夜去找老謝,媽個巴的,那次就崴了!
第一次給葛濤干活,因為大彪的事情,身為大彪老舅的葛濤,扣住他工資不發。
那時候,九光見到道兒上的人,心里還有膽怯。
他回去跟靜安說了,靜安虎超超的,不管不顧,單槍匹馬,去四建跟葛濤硬磕,竟然把工資要回來。
遠的,近的,靜安幫他的太多了。關鍵時候,身邊沒人的時候,都是靜安幫他。
后來找的女人,一個不如一個。那次工地出事,他跟小茹借錢,小茹沒給他。他能給小茹一萬,小茹不能給他一千。真摳兒!
九光總是在困難的時候想起靜安。他渡過難關,馬上就把靜安的好處忘了。
他忽然想念靜安包的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