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雨還在下著，下了一夜。不過，雨總算是小了一些。

靜安給冬兒穿戴好，拿著雨傘，娘倆打了一輛三輪車，去了二平的旅店。

長勝的兩個服務員已經走了，麗麗失魂落魄地給靜安開門。

一見到靜安，她哭著說：“小姨，我媽媽還能不能回來？”

靜安摟住麗麗，感覺這孩子嚇壞了，渾身瑟瑟發抖。

靜安哄著麗麗：“你媽很快就能回來，別擔心。我現在領你去吃飯，你把書包背著，吃完飯，小姨送你去上學。”

靜安帶著麗麗和冬兒，到外面的油條大棚，給兩個孩子買了熱乎的油條和豆腐腦。

吃飯的時候，麗麗臉上還有淚痕。靜安安慰她：“別擔心媽媽，有小姨呢，你好好上學。”

麗麗哽咽地看著靜安：“小姨，媽媽晚上能不能回來。”

靜安說：“回來，肯定能回來。”

吃完早飯，靜安送麗麗去上學，又送冬兒去幼兒園。

在幼兒園門口，看到騎著摩托車等在門口的九光。

九光遞給靜安三百塊錢：“這是冬兒下個月的撫養費，給冬兒多買點好吃的。”

九光又把一個天藍色的雨衣打開，給冬兒穿上。

冬兒開心地在九光的臉蛋上親了一下：“爸爸，你真好。”

九光很得意，瞟了靜安一眼。

看著冬兒跑進幼兒園，九光問靜安：“葛濤他們簽了多少住戶？”

靜安說：“我上班呢，沒時間去，不知道他們的事。你們簽了多少？”

九光說：“沒簽多少。”

靜安也沒有多說，李宏偉告訴她，點到為止就行。

靜安擔心二平，這一上午，在單位上班她也沒法靜心工作。

上午十點多鐘，靜安跟李科長請假。

李科長什么都沒有說，就準了靜安的假。

自從這兩次任局讓靜安去他的辦公室，秘書科里的氣氛就有點變了。徐佳偶爾說一句風涼話，但李科長明顯地對靜安客氣了很多。

就連一心寫材料的孫儉，也時不時地抬頭看看靜安，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他們認為靜安跟任局是親戚，是因為任局的關系，這些人才對靜安客氣。

靜安從大院出來，騎車去了長勝。

雨已經停了，天還陰沉沉的。道路兩側的樹木，被雨水洗得干凈。

從大院出來，徑直往廉家油坊走，這條路以前是本市最好的一條油漆路，現在已經坑坑洼洼，坑洼里都是積累的雨水。

自行車從街道上穿過，把坑洼里的水都迸濺了出來。

長勝的辦公室里，葛濤正在吃飯，他看到靜安去了，就說：“我剛從派出所回來，早飯還沒顧得上吃呢，事情不太順利。現在嚴打呢，二平虎啦吧唧的頂風上，聽說要判呢。”

靜安著急：“六哥，她要是判了，可就完了，她女兒咋辦？”

葛濤說：“我的能力就這么大，還有，艷華也出事了，被送到南邊戒這個，我看她這輩子算完了——”

靜安不解地問：“艷華怎么了？”

葛濤見靜安不知道劉艷華的事，就把昨晚的事情都跟靜安說了。

這個二平太糊涂，掙錢不要命。劉艷華也是，好容易戒掉，卻沒想到，又陷入泥潭。

這才幾年的功夫，二平進去了，劉艷華也進去了，寶藍到現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寶藍一張漂亮的臉，有沒有恢復如初？

這都是誰的錯？是社會的錯，還是人的錯？

靜安說：“六哥，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葛濤說：“我能想到的都用了。”

靜安說：“謝哥呢？”

葛濤說：“我正想跟你說呢，求他的話，你現在比我好使，他躲著我，怕我身上的腥味沾上他，人家正往上爬呢，不搭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