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先是到大院里，去找高偉。

門衛攔著她，她直接說：“找宣傳科的高偉。”

門衛給里面打個電話，回頭，就對靜安客氣地說：“小高讓你上去呢。二樓，左轉。”

靜安走到大樓前，這跟機械廠的小白樓可不是一個檔次。人家這樓，四層，多少個窗戶？

靜安仰頭看著樓房，沒查過來，反正，是小白樓的好幾倍。

上了二樓，窗戶明亮，樓梯扶手也擦得干干凈凈。

往左一轉，一個辦公室的門開了，高偉走出門，看到靜安，笑著說：“快來，茶水都沏上了。”

靜安連忙走過去，笑著說：“高大哥，我來找你有事。”

高偉給靜安倒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說：“決定了？來我這里？”

靜安說：“我想試試。”

高偉說：“這還用試？你看看我這辦公條件，不錯吧？”

這個辦公室，跟靜安在機械廠的辦公室差不多大，也是兩個人的辦公室。但她還是故作驚訝地說：“這里真好呀，真羨慕你的工作！”

高偉說：“你來的不巧了，科長今天出差，等科長回來，我就跟他說。”

靜安說：“科長啥時候能回來？”

高偉說：“也快，大約半個月吧，他出去學習了。你就等好消息吧。”

靜安還有些惴惴不安，她問：“高老師，你們科長，能相中我的文章嗎？”

高偉說：“放心吧，這里需要你這樣的筆桿子。”

有了高偉給她的定心丸，靜安放心了。

接下來，她就準備買房子。

5、

這天下午，客人不多，沒有點歌的，二平也沒上桌，靜安就和二平去看房子。

靜安從文化館拿回來的雜志，給了二平一本。二平看完《苦果》，哭得稀里嘩啦。

靜安有點納悶，說：“你不是都看過嗎？真哭還是假哭？”

二平說：“你咋那么膈應人呢，把我看哭了。以前看的手稿，你還沒修改，你修改好之后，好像小說都變了一個樣。”

靜安被好朋友夸獎，心里的自信也多了一些。

靜安說：“要是將來我真的去了大院，我再買好房子，那我女兒，就能回到我身邊了。”

二平羨慕地說：“我整天看你忙碌，給我也整得心動了，我打算先買房子，但不辦房本，等離完婚再說。”

那個時候，房子只要有房本，一般人都不會變更房本，因為要跑各種事情，又麻煩，又花錢。

靜安說：“你相中的房子，講到啥價格了？”

二平笑得很詭秘，她說：“房主要請我吃飯呢，我覺得有門，房子肯定能降下來。”

靜安看著二平，猜測她要用什么辦法。但她什么也沒有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不要進入別人的生活。

兩個朋友再好，也要有距離，要是進入別人的生活，矛盾就開始了。

二平陪著靜安，去了四小學附近的房子，讓大叔打開門鎖，和二平進去看看。

二平一進去，就開始各種不滿，院子太小，廚房太小，臥室太暗，總之吧，這房子，二平沒有一樣滿意的。

這是靜安和二平在來的路上，說好的，一個講價，一個挑房子的缺點。

大叔板著臉，不高興了：“你們要是沒相中我的房子，就走吧。”

靜安說：“大叔，我朋友沒相中，但我還是相中了，因為我錢不多，買不起大房子，就想買個小房子，可是，你的房子太貴了。”

大叔說：“這房子可不貴，你打聽打聽。”

二平說：“大叔，你可拉到吧，這還不貴？24平米的平房，你要兩萬四，一平米1000。現在拆遷的話，一平米才給450，玉石板的房子，才給500，你的大房子是起脊的，連玉石板還不是呢。”

靜安說：“大叔，我買了房子，萬一過兩年占了，我就賠了。”

大叔說：“這是城邊，誰占這地方啊？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就不買。”

靜安說：“大叔，我是實心實意買房子，你能不能便宜點，賣給我？”

大叔說：“你看見后院的房子了吧？我是一起翻蓋的，借了一屁股饑荒，就等著這個房子賣了，好還錢呢。”

靜安又跟大叔討價還價，最后，大叔說：“兩萬三千五，你要就要，不要我就賣給別人。”

靜安說：“我回去再想一想，看看我的錢能不能借到。我買房也都是借錢。”

大叔說：“看房子，你們家當家的怎么不出面呢？讓你們兩個女人來買房子？”

這說到靜安的痛處，她沒跟大叔說實話，就說：“我對象出差了，讓我在家買房子。”

大叔說：“那下次讓你對象來買房吧，我不愿意跟女人做生意。”

靜安和二平走出來，靜安說：“二平，你覺得這房子還能掉價嗎？”

二平說：“兩萬三肯定能買下來，我是想著，再講點價兒。”

靜安也有這個感覺，大叔說，下次讓你對象來，看，有活口。

大叔覺得兩個女人不像正經買房子，不太相信女人，下一次，靜安決定好好跟大叔聊聊，她是真的要買房。

兩人串胡同子走了，她們沒看見，身后，一輛摩托車駛了過來。騎在摩托上的九光，看到兩人是從一個售房的院子里出來的。

他的兩只眼睛盯著“此房出售”，眼神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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