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偉回到長勝。
保安小姚站在門口，看到李宏偉回來了，連忙說：“李哥，謝哥來了。”
穿過狹長幽暗的走廊，李宏偉來到辦公室，看到老謝坐在辦公桌后，打量著桌子下面。
他心里一驚，擔心老謝發現地窖的秘密。
老謝看到李宏偉來了，說：“聽說你去找小雪了，找到了？”
李宏偉說：“找回來了，去同學教書的學校了。”
李宏偉給老謝倒茶，端起暖壺，卻發現暖壺是空的。
李宏偉從旁邊的箱子里拿了兩瓶啤酒，起開了，跟老謝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問道：“你今天咋有空過來？”
老謝把啤酒放到桌上：“假錢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李宏偉說：“是小巴黎馮老板干的？”
老謝說：“在小巴黎搜到的，但馮老板說不是他干的。”
李宏偉說：“他說不是他干的就不是他干的？到底是不是老馮干的？”
老謝說：“說不好，反正在小巴黎搜到的，小巴黎封了。”
李宏偉心里一喜：“哎呀，那可太好了，這兩天，長勝的客人天天翻臺，我晚上算賬，比平常的流水多了。你猜，多了多少？”
老謝說：“多了一倍？”
李宏偉說：“我分出三份，你那份送到家里了，六子的那份，我先替他保管，六子該出來了吧？”
老謝說：“哪那么快？還得幾天。”
李宏偉說：“對了，馮老板會判嗎？”
老謝說：“他有人，把他保出去了。不過，小巴黎被封，老馮會不會報復長勝？”
李宏偉說：“他報復長勝干嘛？”
老謝說：“小巴黎關門，長勝受益。”
李宏偉說：“只有我們一家受益嗎？這條街還有金鳳凰呢，其他街上舞廳也不少，哪家不受益？”
老謝沒吭聲，掏出煙盒遞給李宏偉一支煙，自己嘴里也叼了一根。
李宏偉掏出打火機，給老謝點著煙，然后，他點著自己的煙。
打火機上，印著長勝的訂餐電話。
李宏偉吐出一口煙圈：“這假錢如果不是馮老板干的，那會是誰干的？”
老謝說：“我們的人在跟進，小巴黎的一個服務員說，拎著那提包錢去小巴黎玩的那個人，是工地的工人。”
李宏偉一愣，說：“工地工人，怎么會有那么一大筆假的錢，他也沒有這個門路啊。”
老謝說：“咱倆想到一起了，我擔心，是有人雇傭他——”
李宏偉說：“你們抓住這個人了嗎？他怎么說的？是不是別人雇傭他？”
老謝說：“我們局里有個能人，根據小巴黎服務員提供的線索，畫出了這個家伙的長相。
“全市工地有五個，我們下去調查，但沒有找到這個人。”
李宏偉說：“他跑了？”
老謝說：“有這個可能。”
李宏偉說：“那咋辦？”
老謝說：“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他回家，我們就有機會抓到他。”
老謝說話的時候，一直瞇縫眼睛，在煙霧后面觀察李宏偉，看李宏偉表現正常，這件事肯定跟李宏偉無關。
老謝曾經懷疑這是葛濤做的局，雇傭工地的工人，故意到小巴黎留下證據。
可是，葛濤前幾天進了拘留所，應該不是葛濤做的。
就算是葛濤做的，他在里面辦不了事，外面他應該有幫手。
這個幫手是誰呢？李宏偉，是最合適的幫手。
但老謝察言觀色，用語言試探，覺得李宏偉反應正常，這件事可能跟李宏偉無關。
要是跟李宏偉有關，李宏偉這個反應，那這個家伙深藏不露啊！
李宏偉非常聰明，看出老謝的來意，他假裝沒看出來，陪老謝閑聊。
隨后，他說：“謝哥，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老謝正色起來：“除了公事，啥都行。”
李宏偉說：“這件事，就是我不求你，你也會幫忙的。”
老謝說：“誰的事？怎么了？”
李宏偉說：“靜安被九光打了，她要離婚，帶著孩子跑出去了。也不知道躲在哪兒，九光找不到他，就跑到長勝嘚瑟，讓小姚削了一頓！”
老謝一愣：“靜安要離婚？她不是跟九光過得挺好嗎？”
李宏偉搖搖頭：“很多事你不知道，九光好像經常打她——”
老謝立刻就惱了：“九光要是這個熊樣，那他可太不是個東西！”
李宏偉說：“九光小心眼，沒有靜安大方。以前靜安在廠子上班的時候，兩人也打過一次，靜安在廠子的角落里，睡了好幾天。
“可人家兩口子的事情，我也不好過問。”
老謝說：“他都動手打靜安，你還不過問，還說你喜歡靜安？”
李宏偉連忙說：“這話當著田小雨的面可別說，那是個醋缸。”
老謝笑了：“你也有個怕的人。”
李宏偉說：“不是怕她，是不想招惹她。”
老謝默默地抽煙，沒說話。
李宏偉接續說：“你說靜安這事咋辦？九光要是找到她，我擔心她被九光打。我也不知道靜安是不是真要離婚。”
老謝鄭重起來：“什么時候的事兒？”
李宏偉說：“昨天晚上。”
老謝說：“靜安有沒有回娘家？”
李宏偉沮喪地說：“她肯定不能回娘家，回娘家，不是給父母添羅爛嗎？靜安那人，不會這么做，她不愿意跟別人添麻煩。
“你說這么大的事兒，她都沒有給我打電話——”
老謝把煙頭扔到角落，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李宏偉瞥了老謝一眼：“九光肯定去靜安娘家找了，沒找到，就跑來長勝胡鬧。
“你說怎么才能找到靜安呢？九光都找不到，我更沒辦法了。”
老謝說：“九光找不到是正常的，但我要是找不到，那我不是大白給嗎？我也不配穿這身衣服！”
李宏偉連忙問：“謝哥，還得是你呀，靜安沒白叫你哥哥，你說咋找？”
老謝說：“靜安有沒有要好的朋友，同學，她能不能去同學家？”
李宏偉說：“聽九光說，靜安帶著冬兒一起出來的。她帶著孩子，去朋友家也不方便呢，再說了，聽說她要離婚，誰敢留她們娘倆？”
老謝說：“那就從賓館開始查起。全市大大小小的賓館，算上家庭旅館，五六十個，好查，咱們分頭去查。”
李宏偉說：“動用一下你的關系，不行嗎？”
老謝說：“私人的事，動用關系不太好。不過，也不是不可以，靜安的事兒，有點大。
“你明天去一下靜安的娘家，拿到靜安最近的照片，還有冬兒的照片，我找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