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連忙說：“九光不會那樣的，他也膈應他爸這出。”

老媽說：“九光家后院住的是他二叔，兩家打得可生了，不來往，你看到了吧？”

靜安新房有北窗戶，北窗戶后面，就是九光二叔家的院子。

二叔家的院子里種著蔬菜和花。夏天開窗戶，風把二叔家的花香送進來，靜安很喜歡坐在窗口看書。

晚上，老爸下班，九光也披著雨衣來了。

老媽做了一個小雞燉蘑菇，雞蛋炒青椒，醬茄子，肉絲炒豆角絲。這都是靜安喜歡吃的菜。

知道靜安不喜歡吃辣的，老媽特意選了不太辣的青椒做菜，把青椒的筋去掉，還用開水焯一下，去掉辣味。

這盤菜端上桌，老媽笑瞇瞇地看著靜安：“嘗嘗，肯定不辣。”

靜安夾了一塊青椒吃了，確實不辣。她笑：“媽，真不辣，好吃。”

九光卻嘲笑靜安：“吃點辣的好，東北女人，哪有不吃辣的？”

靜安不搭理九光，飲食方面，兩個人很難說到一起。

九光總是強迫靜安跟他一樣的習慣。

老爸平時不喝酒，只在來客人的時候，陪著客人象征性地喝一盅酒。

吃飯的時候，老媽對九光說：“九光啊，靜安懷孕了，家里的活兒你多干點，千萬別讓靜安拿重的東西。”

老媽又對靜安說：“你不能再傻乎乎地干活，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前三個月更得加小心，聽見沒？要是吐得厲害，就請假別上班。”

靜安吃著蘑菇：“不上班能行嗎？一個月100多元呢，我可舍不得不上班。”

靜安這次回娘家，發現老媽對她越發地好了。婚前，老媽可不這樣，兩天不罵她，三天早早地罵上了。

婚后，老媽對她溫柔多了，她心里暗暗地想，等下個月發工資，就給老媽織件毛衣，給老爸也送一件禮物。她第一個月的工資，加上九光手里的錢，都給九光拿去上貨了。

開飯前，老爸就把每樣菜盛出來一點，用盤子扣上，說是給靜禹留的。

這是靜安家的規矩，誰沒回來吃飯，家里人都會這么留菜。

九光看見，笑笑，沒說話。

晚上，雨停了，九光和靜安要走的時候，老爸穿著雨靴出來，手里還拿著一雙雨靴，要去接放學的靜禹回家。

家門前的胡同很泥濘，穿上雨靴，就不怕道路泥濘。

等九光和靜安跟老爸分開走了，九光小聲地說：“你爸真慣著孩子。”

靜安白了九光一眼：“那不是慣著，那是愛。”

九光撇撇嘴，他發現很多時候，他說不過靜安。

靜安見九光不服氣，就說：“我發現你們家就缺少愛。你爸對你媽缺少憐惜，你爸對你這個兒子缺少疼愛，你妹妹杰子對你缺少尊敬，你姐對你缺少呵護。”

九光苦笑：“行了，別一套一套的，我們家就是這樣過日子，日子過得也挺好，有吃有喝的。”

靜安沒再說什么。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總是有隱隱的擔憂。

老媽沒工作了，家里堆著那些布料，那是一個沉重的壓力。靜安不知道怎么才能減少老媽的壓力。

還有，一想到熱處理車間的噪音，她有點心煩。要不然，跟李宏偉說說，把她休回去吧，讓她重新去掃地。

靜安和九光回到家的時候，公婆的房間里，燈亮著，幾個人圍在桌子前，正在打麻將。

其中一個人，就是九光的發小大彪。大彪看到九光回來，就從窗口探出頭：“九光，你替我玩兩把，我回家一趟。”

九光說：“贏了輸了？輸了我可不替你玩。”

大彪說：“就我這樣的，能輸嗎？我贏了，你來吧，你替我一會兒，我就回來。”

九光把自行車停在窗前：“靜安我去坐一會兒，你先回屋。”

靜安的臉撂了下來，賭氣地說：“你答應過我，再也不碰麻將，你還要玩，這不是說話不算話嗎？”

九光在發小和他爸面前，不想丟面子：“你先回屋待一會兒，我就回去。”

靜安氣得轉身就走，回到新房，越想越生氣。

本來，懷孕是一件高興的事情，可九光卻沒有跟她多談懷孕的事，回到家，他就去玩麻將，把她冷落到一旁。

上個月就因為九光玩麻將，靜安生氣，九光就發誓，說他再也不玩。可這才幾天呢，九光就扳不住自己的手。

靜安的心被憤怒和后悔充斥著，她怎么嫁給這么一個男人呢？婚前他玩麻將，他也答應過靜安，說以后不玩了。

靜安也想，和他結婚之后，有了家庭，他會擔起家庭的責任。

可現在，靜安都懷孕了，明年春天，他們就有孩子，九光這是承擔家庭責任的樣子嗎？

靜安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心口窩堵著一團棉絮，堵得她難受。

她怒氣沖沖地向公婆的房間走去。這個鏡頭，就像電影一樣，在靜安的腦海里閃過，是的，這一幕，就在不久之前上演過。

她這過的是啥日子啊？

原本以為，結婚后，九光能成為她的臂膀，成為她的靠山，沒想到，結婚后，她還得天天負責管教九光。

九光又不是一個聽話的孩子，根本就不受她的管教！

這樣的日子還過嗎？不過了，今天九光要是一直坐在桌前玩麻將，那就不過了，離婚！

靜安剛走到門口，大彪從院外走進來，看到靜安一臉怒氣，就問：“咋地了，氣嘟嘟的？”

靜安心里話，不就是因為你們玩麻將嗎，還明知故問，趕緊滾蛋得了，一點不歡迎你們！

靜安面無表情地說：“你把九光叫出來！”

大彪進去不一會兒，九光出來，伸手要摟靜安的脖子：“我說了就玩一會兒，你看，大彪回來，我不就下桌了嗎？”

靜安氣呼呼地看著九光：“大彪要是不回來，你就不準備下桌？你就是自己手欠，不玩麻將你就手刺撓，離開麻將你就活不了！”

九光見靜安聲音太大，怕他爸聽見，趕緊推著靜安回到新房。

靜安心中的氣惱無法發泄：“你為啥說話不算數？你答應我再也不玩麻將，為啥還玩？

“是不是認為我嫁給你，你就不用在乎我？是不是我懷了孩子，你就覺得我一輩子都得跟你過日子？

“我告訴你周九光，你要是打算這樣，我們明天就離婚！”

九光賴唧唧地看著靜安：“多大點事兒啊？還整到離婚上去？我不就是替大彪玩一會兒嗎？”

靜安說：“別拿別人做借口，還是你自己想玩。”

九光也生氣了，回到炕上，拽過被子就蓋在身上。

“我啥也不干了，睡覺行了吧？”

靜安用力把被子從九光身上扯下來：“你沒洗腳呢！被子弄臟了，還得我洗！”

九光生氣地吼：“你咋這么多事兒呢，我結婚就為了聽你嘮叨啊？”

靜安也吼：“你要是好樣的，不玩麻將的話，我能嘮叨你嗎？”

九光說：“這不都不玩了嗎？你還嘮叨？”

九光用力地把炕沿上的一只杯子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