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宋秘書……你有什么想問的，你問吧。”宋文博無奈道。
“就是……張鈞會不會架空我們廠長？”宋若蘭認真道。
“不會。”
宋文博搖頭道，“你以為我們廠長是什么人？別說張鈞了……哪怕再來個副部長，這紡織廠也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怎么說？”
宋若蘭眸子微微亮了一些。
“在你眼里的趙羲彥是什么樣的？”
宋文博吐出了一口煙霧。
“懶，超級懶。”
宋若蘭沒好氣道，“在辦公室里，他除了睡覺就是在那躺著和我聊天……反正從來不看文件，也不討論工作。”
“那你知道我眼中的趙羲彥是什么樣的嗎？”宋文博輕聲道。
“嗯？什么樣的？”宋若蘭好奇道。
“干練，威嚴，行事雷厲風行，賞罰分明……而且非常果斷。”
宋文博嘆氣道，“你別看我們都比他大了一兩輪都不止，他一拍桌子，我們嚇得渾身都是汗。”
“啊？他這么兇嗎？”宋若蘭歪著頭道。
“兇，很兇。”
宋文博苦笑道，“你和他平常喝酒聊天還行，可一旦開始談工作，那你得十二分小心了……你要是想蒙混過關，他可是一點都不會留情的。”
“你看著他好像把廠里的事務都交給了張鈞，可實際上，那是因為張鈞是他自己要過來頂住各方壓力的。”
“啊？”
宋若蘭瞪大了眼睛。
“你可能不知道。”
宋文博無奈道，“今天一天，我們廠里開除了十二個車間主任，調走了部長、主任大概二十多個。”
“部委親自打電話過來詢問這事，廠長理都沒理他們……張鈞都被逼得沒辦法了，你猜最后怎么樣？”
“怎么樣？”
宋若蘭和宋夫人皆是滿臉好奇。
“廠長直接和萬部長說了一句話，‘要么你來干，要么你就別管’……”
宋文博苦笑道，“當時我們聽到這句話，人都嚇傻了。”
“那部長怎么說？”宋夫人急聲道。
“部長還能怎么說？說好話唄。”宋文博攤攤手道，“部長當時都急了……直接說以后有事直接和他匯報，不要搭理下面的人。”
“嘶。”
宋若蘭和宋夫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以呀，廠長平常不管事，那是因為他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好了。”
宋文博苦笑道，“抓生產的、管紀律的都分配好了，唯獨財務和人事，他沒有交給任何人，而這兩個部門的領導，也從來不和我們來往。”
“這么看來，趙廠長很精明啊。”宋夫人打趣道。
“精明？”
宋文博撇嘴道，“這可不是精明的事，你靠著精明也不能在二十多歲代理副部長不是？他那是有大本事的人知道吧。”
“那……那我不用擔心他了？”宋若蘭紅著臉道。
“你呀，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宋文博無奈道，“你看著張鈞在廠里威風凜凜，在我們廠長面前，那都跟小貓似的……廠長說話大聲一點他都能被嚇著。”
“當然，我和魏元明、唐廠長他們也都一樣，怕我們廠長怕的厲害，你真要是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他是真敢讓你滾出去的。”
“欸，你這么說可不對呀。”
宋夫人笑罵道，“我們小玉也是才參加工作，她擔心她的領導不是？”
“她呀，好好跟著廠長學東西吧。”宋文博沒好氣道，“她只是看著廠長瞎混的時候，沒看到人家辦事的時候……”
“我這不是不知道嘛。”宋若蘭撒嬌道，“我還陪著他釣了一個下午的魚呢。”
“好家伙，你陪他釣魚，魚都被你拿回來了。”
宋夫人刮了刮她的鼻子。
“他不愛吃后海的魚，說那里的魚土腥味重。”
宋若蘭撇嘴道，“我看他呀就是被慣壞了……有口肉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下次他釣得魚，我都拿回來。”
撲哧！
宋文博和宋夫人頓時都笑了起來。
三天后。
紡織廠。
廠長辦公室。
趙羲彥看著穿著牛仔工裝的魏元明，很是滿意。
“宋廠長，說說我們這衣服的優點……”
“是。”
宋文博立刻道，“咱們的衣服非常堅固耐用，而且也很透氣耐臟，非常容易清洗和保養……而且款型也非常好看。”
“不錯。”
趙羲彥含笑點點頭，“帶上衣服，跟我去軋鋼廠……”
“是。”
宋文博立刻收了兩套衣服，放在了包里。
宋若蘭也站了起來，替趙羲彥拿著公文包。
其他人見狀，不由同時松了口氣。
總算是過關了。
……
軋鋼廠。
趙羲彥直接帶著人進了廠長辦公室。
“喲，老弟，你怎么來了？”李為民驚喜道。
“這不是看著你老兄被忙的焦頭爛額的，所以來給你出出主意嘛。”趙羲彥輕笑道。
“哎呀，咱們最近軋鋼廠來了好多人，我的確是有些頭疼。”李為民苦笑道。
“行了，別頭疼了。”
趙羲彥笑罵道，“任他新來的領導再多，只要讓廠里的工人記住你這個廠長的好不就行了……”
“欸，這話在理，只是……怎么讓他們記住我的好？”李為民急忙道。
“喏。”
趙羲彥對宋文博揮了揮手，“這是我們新出的面料，從國外進口的‘丹寧布’，這衣服結實耐造，透氣又保暖……一套衣服穿個十年八年的，沒什么問題。”
“欸？”
李為民拿起衣服一看，不由樂了。
衣服品相非常不錯，有棱有角的，而且看著堅硬，質地卻很柔軟，最重要的是胸前和背后的那幾個金線大字——紅星軋鋼廠。
這要是把整個廠的工人都穿上這衣服，那得多壯觀呀。
“李廠長，覺得怎么樣？”宋文博笑瞇瞇道。
“不錯不錯，這衣服價格怎么樣？”李為民樂呵呵道。
“一百塊錢兩套，一個工人兩套的話，十年內基本上不用換衣服。”趙羲彥笑瞇瞇道。
嘶。
宋文博和宋若蘭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家伙，這價格比出廠價翻了好幾倍了。
“五十塊錢可有些貴呀。”
李為民有些為難的道，“咱們軋鋼廠一萬多多工人，如果全部換裝的話，那就是兩萬套衣服……五十塊錢一套，這得多萬啊，如果一個人配兩套的話，那就得一百多萬了。”
“得，我們什么關系，我給你個人打九折好 。”趙羲彥笑瞇瞇道。
“個人打九折？”
宋文博和宋若蘭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