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同樣也是讀書人，輕易不會拿圣人開口，一旦出口，那就是言出法隨。
徐清風(fēng)一言不發(fā)，直接祭出了山河圖。
李斯眸光閃爍，拿出了一枚投影玉簡，抬手一點，將其內(nèi)的內(nèi)容展現(xiàn)出來，頓時，天空中出現(xiàn)了一幕幕場景回放，出現(xiàn)了無數(shù)人影。
那是被關(guān)押的儒道修士。
徐清風(fēng)只是看了一眼，就認出了他的眾多弟子，師兄弟，以及師叔。總共上百人，都被銬上了鎖鏈，關(guān)在一處院子里。
此外，還有一卷又一卷的經(jīng)書、典籍，堆積如山，厚重如山，都是儒家弟子們千年的心血，是文化的載體。
院子中間，則是一座巨大的坑洞，旁邊堆滿了柴火。
“你這是什么意思？”
徐清風(fēng)眼睛瞇起，似有瘋狂乍現(xiàn)。
“徐清風(fēng)，儒道的存亡，就在你一念之間！”
李斯不急不緩的道：“我為秦國丞相，只需我一句諫言，即可讓秦王一把火燒死這群學(xué)生，以及那些寶貴的書卷。”
“你應(yīng)該知道，這些人，這些書，意味著什么。”
——徐清風(fēng)當然清楚，他比誰都要清楚！
人在，書在，傳承在；人亡，書毀，傳承斷絕。
對方的意思再明確不過，若是不交出莫無憂的傳承，即毀了儒道，毀了千年的文化傳承。
“老大，不能信他的鬼話！”
張鐵急忙道，盡管他相信徐清風(fēng)的判斷，可涉及到此事，他還是忍不住多嘴了。
徐清風(fēng)的目光，死死盯著李斯，咬著牙關(guān)，聲音低沉開口：“你也是讀書人！”
李斯笑道：“你說的對，焚書那是野蠻人干的事情，既然同為讀書人，你我，論道如何？”
“就按照無憂城主的規(guī)矩，斗法，不一定要打打殺殺！煉丹師比煉丹，煉器師比鑄劍，你我，論道！”
“若是我輸，不僅放你們離開，還放走所有儒道修士，包括那些典籍、經(jīng)書。”
“若是你敗，交出無憂城主的傳承！”
“我以道心起誓，以上絕非虛言，你，意下如何？”
李斯這樣一番話，可謂是絕殺。
這是他精心的布置，完全摸透了一個人的心理，讓其根本無法拒絕。李斯之前的底氣，并非沒有道理。
“你想論什么道？”徐清風(fēng)道。
“人之初，性本惡！”
李斯指了指書院內(nèi)的圣賢雕像，這雕像下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六個字。
只是最后一字，被他改成了惡。
此刻，圣賢雕像的雙眼再一次活了過來，他望向二人，朗聲道：“你若同意，我可作為公證！”
此圣賢，是莫無憂的五行化身之一，真正的言出法隨。
李斯，嚴格遵守了無憂城的規(guī)矩，觸發(fā)了額外的一場斗法，靠真本事奪取機緣。
徐清風(fēng)站在原地，只是重重點頭：“好！”
當許黑趕到這里時，恰好目睹了完整的一幕。
“唉，幫不上忙，完全幫不上。”黑黃撓了撓頭，唉聲嘆氣。
打打殺殺，坑人他們在行，可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無法插手。
李斯這一招，是以退為進，看似做出讓步，實則是逼徐清風(fēng)就范。
“小瞧這狗頭軍師了，還真有兩把刷子，這一套布置下來，連徐清風(fēng)這種聰明人也只能中計。”黑黃嘆道。
“他若是不同意，那會怎樣？”許黑問道。
“不同意，他心中就會留下儒道因他而亡的念頭，這念頭只要有一絲，對于一個儒修來說，就是致命的！別說一輩子無法突破，甚至可能修為倒退，李斯這一招夠狠！”黑黃解釋道。
而且，就算他不同意，也未必能沖出無憂城的包圍圈，根本沒得選！
許黑沒讀過書，完全不理解，他的目光掃過李斯的軍隊，暗中估算雙方的戰(zhàn)斗力水平。
黑黃閉上眼，觀察許久后，突然睜開狗眼，眼中閃過銳利之光。
“原來如此！這楚天盟也是在拖延時間，他們在偷偷布置陣法！”黑黃驚喜道。
“什么陣？”
“他們在打通火行之地的道路，不過以他們的速度，怕是要很久，我來助他們一臂之力！”
黑黃當即消失，鉆入了地下，前往書院之中。
…………
無憂城，醫(yī)館。
白秋水為首的白家部隊，在他們回歸后，也遭到了秦軍的團團包圍，待遇與其他人等同。
“你們這是干什么？”
白家大長老立刻上前，指著秦軍怒斥道：“我們白家老祖可是你們的頂頭上司，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令眾人無語的是，這群秦國士兵中，有不少都是白家人，自己打自己？開什么玩笑？
沒過多久，白洛從人群中出現(xiàn)了。
他踏步走出，負手而立，平靜的目光看向白秋水，淡然道：“秋水叔，上面有交代，莫無憂的任何傳承，都不能留下，要讓其從世間永遠消失，你也不例外，交出來吧！”
這一次，他史無前例的用了尊稱。
白家，作為秦國大家族，將門世家，對于上面的命令向來服從。
大長老也遲疑了，看向白秋水，眼中閃過掙扎，這是他白家的大機緣，豈能拱手送出？至于說讓其從世間消失，這種鬼話誰信？
誰又敢保證，這傳承內(nèi)除了感悟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寶物？
莫無憂的法寶、畢生庫存，至今都是未知的。
“秋水，你自己選擇。”
暗中傳出一道聲音，那是白家家主之音，他本人雖未親至，但一直在以神念觀察。
白秋水沉默良久，深吸口氣，從人群中走出，站在了白洛面前，與之面對面而立。
白秋水，昂首而立，眼神中出現(xiàn)了傲然姿態(tài)。
與白洛那看似溫文爾雅，實則目中無人截然不同，這就是赤裸裸的狂妄。
“你這眼神，是什么意思？”白洛目光一凝。
“白洛！”白秋水盯著他，緩緩道：“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不是你的對手吧？”
白洛內(nèi)心一怒，但自小的教養(yǎng)，讓他很好維持了面部情緒，波瀾不驚的笑道：“秋水叔哪里話，我從來沒有這么認為過，你我都是白家天驕，哪有什么高下之分？”
白秋水只是搖了搖頭：“我知道，天傀宗收走所有的傳承，就是為了你一個人，他們想讓你獨吞一切，讓你成長為下一代莫無憂！”
“我說的，可對？”
此言一出，白洛內(nèi)心掀起了軒然大波，眼中閃過濃濃的驚愕，但依舊是強行壓制住，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白秋水站了出來，再次上前一步，眼中涌現(xiàn)出滔天的戰(zhàn)意。
“你我，一決生死！若是你贏，這傳承，我白秋水拱手送出！若是你敗，你，逐出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