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恭見狀皺眉，等喬真人下來后，小聲說道，
“喬真人，可不興拿活人祭祀啊，那孩子還那么小呢。”
喬真人聞言一怔，說道，
“王爺莫要亂說，她可是我們整個道觀最重要最寶貝的人。
琉璃赤子心、天凈無垢身，我們整個道觀加一起都沒她一個人重要。
如果說這個世界有誰能夠真正的跟神明溝通，獲得神明的青睞，那么沒有人比她更有資格。
再說了，我們道家不搞活人祭祀那一套。”
“那就行，照你這么說這個小女孩兒還挺厲害？道行很深？”
“天機不可泄露。”
喬真人行了一禮，便站在了一旁。
此時，那小女孩在沈長恭眼里，就已經是個高人了。
看著小女孩盤膝打坐的背影，真是高深莫測啊。
片刻后，天邊一顆星星亮了起來，東方也泛起了一點點魚肚白。
喬真人單手握拳放在嘴邊，干咳了一聲。
沒動靜。
又干咳一聲。
還是沒動靜。
于是，他拿起一個銅制的八卦盤，狠狠一敲。
當！
“開飯了嗎？”
祭壇上的小道姑醒了過來，連忙站起身。
喬真人瞪了她一眼，又干咳一聲。
“哦哦，到點了啊。”
沈長恭滿頭黑線，虧他還以為這小道姑是個什么高人呢，這么小的年紀打坐一動不動，定力如此，高深原來是睡著了啊。
小道姑看了一眼天邊，氣沉丹田，用稚嫩的聲音高喊道，
“吉星高照，紫氣東來，旭日東升，萬象初生！”
“請大皇帝登祭壇，祭天祭神！”
燕扶搖邁起步子，向上登去，沈長恭、馬凌和老奉常，跟在后面。
來到了祭壇上，那個小道姑轉身往旁邊走，結果咚的一聲，腦門撞到了一個結實的胸膛上。
沈長恭低頭看著她。
她抬頭看著沈長恭，不高興的鼓著小嘴，氣沖沖道，
“長這么高干什么？等我長大了，肯定比你高！”
說完話，她便氣鼓鼓的瞪了沈長恭一眼，然后站到一旁。
沈長恭：？？？
好好好，你撞到我了，還是我的錯了？
于是，沈長恭悄悄伸出手，在她后腦勺上，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啊！”
小道姑捂著腦袋叫出聲，抬起頭看向沈長恭，眼睛冒火，咬牙切齒。
沈長恭扭頭看天，目不斜視，嘴角掛起一絲得意笑容。
女帝準備好了祭祀之物后，在東方那一輪朝陽升起的第一縷時，便舉杯敬天。
而后便是老奉常大聲念著祭祀的禱文。
意思無非就是歌頌大燕皇帝燕扶搖的功德和豐功偉績，然后通報祖宗，請示神明，請神明賜下旨意，是否支持大燕一統天下之類的。
當然，神明是聽不到的，更不會賜下什么旨意，神明是什么意思，還是人說了算。
但是有這件事就夠了，這個時代的人都是愚昧的，用神明的旨意來糊弄是最好的。
能夠樹立起大燕的正統性。
即便是大燕無故入侵其他國家，也可以說是奉了神明的旨意來一統天下，消除戰爭。
你反抗就是不遵神明的旨意，就是要遭天譴的，要下地獄的，要永世不得超生的。
祭祀的儀式很繁瑣，也很費時費力，請示過神明之后，沈長恭和馬凌便下來了，皇帝和奉常在上面就行。
東方的太陽已經升起了一半，將腳下的云層都映成了紅色，極為壯麗。
所有人都在欣賞著這能夠銘記一生的場面。
朝陽完全升起，天色已經大亮，一直到上午時分，整個祭祀儀式才算是全部完成。
最后的結果就是，神明允許了燕扶搖的請求，準她一統天下。
而燕扶搖在一統天下后，還要再回泰山封禪，將旨意和“神力”再還給神明，神明到時候會賜予她天下共主的人皇氣運。
沈長恭不理解，但尊重，入鄉隨俗嘛。
一行人回到了山頂中央的部分，喬真人拉著小道姑走著。
衛兵們接著生火做飯，吃完飯后就要準備下山了。
到了道觀的時候，喬真人忽然對沈長恭嚴肅說道，
“王爺，您請隨貧道來，貧道有話與您講。”
沈長恭聞言一怔，旋即走了過去。
侍衛和屠雀翎要跟過去，卻被喬真人阻止道，
“只能王爺一個人來。”
燕扶搖見狀有些好奇，但還是讓眾人退下。
沈長恭跟著喬真人和小道姑，來到了道觀的神殿之內，而后雙方在蒲團上，各自盤膝坐下。
一旁的小道姑，還挺記仇，一直瞪著他，估計是想找機會把那個腦瓜崩還回去。
沈長恭微笑著問道，
“喬真人，單獨找本王，是有什么要事嗎？可是我大燕國運出了什么問題？”
喬真人搖頭道，
“大燕國運如旭日東升，勢頭強勁，沒有任何問題。貧道找王爺，是為了王爺的私事而來。”
“本王的私事？”
沈長恭皺眉疑惑。
喬真人嘆了口氣，目光看向了外面，說道，
“昨日與王爺一同前來的幾位女子，都是王爺的夫人吧？”
“是啊，她們有什么問題？”
“她們也沒有問題，是王爺你有問題。”
“本王有問題？”
沈長恭一頭霧水，說道，
“道長便直接開門見山說吧，本王不喜歡兜圈子。”
“那貧道便直說了，王爺是不是與幾位夫人成婚多年，卻還沒有子嗣？”
沈長恭聞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昨天遇到那個老漢，就說自己身上殺孽太重，是斷子絕孫的命，自己沒有在意，只覺得是愚昧山民的胡言亂語，沒有在意。
現在就連喬真人都提到了這件事，他就算是在唯物主義，那心里也有些沒底了。
畢竟，其他地方的東西可以不信，但在泰山這座玄妙又地位崇高的山峰上，這位仙風道骨的老道人嘴里說出來的話，還是有些可信度的。
道教文化能夠傳承幾千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對方不可能在這種神明居所里胡言亂語。
這個時代的人心還是比較干凈的，真的把泰山當成神明的居所。
沈長恭說道，
“是這樣的，這幾位夫人里面，遠的成婚也快兩年了，近的也有幾個月了。
本王身體也好得很，可卻一直沒有子嗣，這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