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我回答,于一凡已經(jīng)掛了電話,我本想和他說一下蔚藍回來了的事情,但是人家在上班有事要忙,干脆等明天晚上見面再說。
我開車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轉(zhuǎn)悠,不想回家,往事一幕幕涌上心頭,我突然覺得很心酸,上一世得了乳腺癌,這一世雖然活著,卻可能再也做不了母親。
不知不覺,我竟然驅(qū)車來到了二化那邊,天色漸晚,曾經(jīng)蔚家住的舊樓房已經(jīng)夷為平地,在夜色下顯得十分冷清,一切物是人非。
我怎么會來這里?看著茫茫夜色,我的思緒飄得很遠。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發(fā)展,劉娥蔚重山應(yīng)該還沒死,以后他們會過得很好,只是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
他們真的是成也蔚藍,敗也蔚藍。
我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正想要離開,一伙人朝著這邊工地走了過來,帶頭的男人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外套,剃著光頭,四五十歲的年紀穿得像個十七八歲的精神小伙一樣,臉上橫肉兇神惡煞,身后跟著一群社會青年,一看就來者不善。
我看了看時間,這都十點多了,他們跑來裴氏的項目工地上來干什么?
突然,那伙人在我車邊停了下來,我的車子處于熄火狀態(tài),車窗只微微開了一點點縫隙透氣,在他們還沒注意到我的時候,我便盡量俯下身子,避免被他們注意到。
“等下小龍哥你進去就砸,說那群狗崽子欺負了你弟弟,不賠錢我們沒完!”帶頭的中年男人開口了。
“好咧,三爺,保證拿出奧斯卡影帝的演技!”被稱作小龍哥的男人開口了。
裴家的工程都有混混敢來鬧事,膽子確實很大。
“媽的這個裴家是塊硬骨頭,老子還沒從他們手里分過一點肉,說出去都對不起老子的名聲,走,進去,看到有人報警就搶手機!”為首的吐了一口口水,罵罵咧咧。
等外面沒了動靜,我才坐直了身子,皺著眉頭看著不遠處的工房。
遲疑了一下后,我還是撥通了報警電話,同時給鄧晶兒發(fā)了一條信息,讓她轉(zhuǎn)告陸璽誠,陸璽誠自然會透露風(fēng)聲給裴珩。
我感覺如果不報警,今天可能會出事,值班的幾個工人肯定打不過一大群地痞流氓。
鄧晶兒很快打來了電話,我把剛才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后,她答道,“懂了,陸璽誠已經(jīng)在聯(lián)系裴珩,意意你趕緊離開那里,不安全。”
“好,馬上就走了。”我當然無心多留,今天來這里純粹是心情不好加腦子發(fā)熱。
第二天一早,裴氏二化項目發(fā)生地痞流氓鬧事的新聞就登了出來,好在警方及時趕到,否則很可能鬧出人命。
鬧事團伙是以劉三爺為首的地痞流氓團伙,早就是派出所的常客,每次都是一些小嘍啰背鍋,劉三爺則是順利脫身。
他雖然只是個地痞流氓的頭頭,可是向來性子惡劣,會去一些小公司鬧事,主要招數(shù)就是派小混混假裝去應(yīng)聘,然后找點理由鬧起來,再訛錢。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A市很多小公司都栽過。
裴氏雖然不用懼怕這種流氓團伙,可是一旦糾纏起來,多少會麻煩,我算是幫了裴氏一個小小的忙,也壓根沒想過讓他知道。
我想裴氏也不會去關(guān)心誰報的警。
到了大概下午五點左右,我收到了于一凡的信息:晚上八點,頌風(fēng)茶樓。
我回了個“好”以后,便去泡澡換衣服,又簡單地化了一個妝。
到了六點半我便趕去了頌風(fēng)茶樓,我一個人點一壺茶,邊喝邊等于一凡,到了快八點的時候,雅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可是進來的人卻不是于一凡,而是裴珩和陸璽誠傅杰三人。
陸璽誠看到我時瞪大了眼睛,“咦,還真被人訂了!”
在他們身后跟著的茶藝師十分抱歉,“幾位先生,我們不會騙人的,雅竹室在今天下午一點就被一位先生訂下了。”
傅杰指著我,“她是男的?”
幾人身上有些酒味,應(yīng)該是剛應(yīng)酬完,來喝點茶解解酒勁。
“這個我也不清楚。”茶藝師尷尬地答道。
就在這時,于一凡的聲音響了起來,“都在這里圍著干什么?”
裴珩他們一同回頭,于一凡就站在他們身后不遠處,面色沉靜淡然,一如平常。
裴珩的目光在我和于一凡身上流轉(zhuǎn)了一圈,隨后發(fā)出了一聲讓人很不舒服的輕笑聲,“呵,你訂的這里?”
“嗯。”于一凡沒有否認,黑眸看了我一眼。
“她怎么在這里?解釋一下。”裴珩伸出手,指尖對準了我。
越是平靜越是危險,這是裴珩不爽的預(yù)兆。
氣氛一瞬間有了一些不安的感覺,陸璽誠和傅杰對視一眼,卻又不知道說什么的樣子,只能是干瞪眼。
于一凡示意那個茶藝師先離開,我以為他接下來就會好好解釋一下,以他的智商撒個謊很容易。
結(jié)果他一句“你們不是離婚了嗎”,差點讓我被口水嗆死。
不僅是我,陸璽誠和傅杰也是目瞪狗呆,下巴都快掉了。
“什么意思?”裴珩的聲音就像是在冰窖里凍了許久一樣,散發(fā)著寒意。
“雖然我們是朋友,但是我見其他人應(yīng)該不需要向你解釋,況且許知意已經(jīng)不是你妻子了。”于一凡目光平靜地看著裴珩,口齒清晰。
我倒希望他含糊不清一點,起碼能讓我暫時好過一些。
我只是想來和他聊聊診治的結(jié)果,以及遇到了蔚藍的事情,而不是來成為修羅場的中心人物。
對于于一凡的言行,我要是作為旁觀者,必然高呼一聲“牛逼”!
只可惜我不是旁觀者,我此時承受著來自四個男人四種不同的眼神,心理壓力前所未有的大。
裴珩的眼神仿佛鋒利的刀刃,能把我的骨頭都給剜出來,而于一凡則是比較沉穩(wěn)冷靜,陸璽誠滿眼震驚難以理喻,傅杰完全陷入了懷疑中,我看到他頭上的問號快要顯出實形了。
“我最近心臟不太舒服,所以約于醫(yī)生問一下。”我無奈地編了個理由,我是和裴珩離婚了,他管不到我,可是我深知他的性格,不要惹麻煩。
“不會直接去醫(yī)院嗎?”裴珩陰森森地問。
我的反骨立馬被激活了,“裴珩,你沒權(quán)利管我這些吧?我去醫(yī)院看病,還是約醫(yī)生私下聊聊,那是我的自由。”
“哎哎哎別激動別激動啊,大家都是朋友,有話好好說!”陸璽誠一看裴珩臉色越來越不對勁,趕緊跳出來當和事佬。
“閉嘴!”
“閉嘴!”
我和裴珩異口同聲地罵了一句。
我本來心情就不好,檢查結(jié)果那么糟糕,而且我最討厭的人再度出現(xiàn),心情可謂是差到了極點。
和于一凡聊一聊,更多的是想要傾訴一下,讓自己心里好受些。
陸璽誠立馬焉了,趕緊縮縮脖子閉了嘴。
我拿起包故意對于一凡說,“這里礙眼的人太多了,走吧,我們換個清凈的地方談。”
于一凡點點頭,并沒有顧忌裴珩的意思。
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裴珩的聲音再度響起,“于一凡,你現(xiàn)在是要為了一個女人和我翻臉嗎?”
他的眼底是徹骨的寒意與怒火。
于一凡停住腳步,面無表情,“沒有,如果你能記住你已經(jīng)和許知意離婚了這件事的話,我們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不會被影響。”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裴珩不再干涉我的事情就行。
空氣中的火藥味越來越濃,我在這里是一秒鐘都不想待下去,沒再管這兩人想干什么,直接下樓離開。
等我要上車的時候,于一凡跟了上來,“我們就在車上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