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以我的掌心為原點，一種超越認知的恐怖力量無聲綻放。
那不是破壞，不是撕裂，而是最徹底的抹除。光芒所及，無論是身經百戰的天河水軍，抑或是他們賴以成名的戰陣與神通，盡數在這股力量面前瓦解、崩散，最終化為最原始的粒子，歸于虛無。
原本遮天蔽日的八十萬天軍，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從畫卷上悍然擦去，瞬間空出了一片巨大的、令人心悸的真空地帶。五十萬天兵天將，他們的存在，他們的痕跡，他們的一切，在我這一握之下，蒸發了。
“不！”
真武大帝的嘶吼撕心裂肺，這位以沉穩著稱的九天蕩魔祖師，此刻面容扭曲，眼中充斥著血絲與無法置信的驚駭。
他看著瞬間空蕩的星空，看著飄散的、連殘骸都算不上的基本粒子，道心幾乎崩碎。
“陳三生！你怎敢！你怎敢屠戮天兵。”
“屠都屠了。”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步踏出，時空在我腳下壓縮、折疊。
無視了咆哮的玄武法相，無視了層層疊疊的護體仙光，我直接出現在真武面前，一只修長而有力的手，已然扼住了這位準圣巔峰的脖頸：“還問敢不敢。”
真武大帝周身法則沸騰，億萬道降魔仙紋亮起，試圖掙脫，卻駭然發現，我的手掌蘊含著整個混沌的重量，將他一身足以撼動星河的偉力死死禁錮在軀殼之內，動彈不得。
“準圣巔峰？”我微微偏頭，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屑：“這就是你們。或者說，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的依仗。”
“太弱了。”
冰冷的宣判響起，混沌之力開始在我指尖凝聚，那是足以讓大羅金仙永恒沉淪，讓圣人也為之側目的終結之力。
就在真武大帝瞳孔收縮，神魂皆冒，即將被這股力量徹底碾碎的剎那。
“嗡。”
一縷紫氣，毫無征兆地自東方天際蔓延而來。
緊接著。
“當！”
一聲鐘鳴，清脆悠揚，卻帶著定鼎乾坤、梳理地水火風的無上偉力，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我指尖凝聚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混沌之力，在這蘊含天道秩序的鐘聲里，竟出現了萬分之一剎那的凝滯。
就是這一線之機。
真武大帝身形陡然爆散成無數道流光，如同受驚的游魚，以一種近乎燃燒本源的遁術，險之又險地掙脫了致命的鉗制，狼狽萬分地出現在萬里之外，捂著脖頸，驚魂未定地劇烈喘息。
我并未追擊，緩緩松開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塵。我抬起頭，目光穿透無盡虛空，望向了那片被紫氣和道韻籠罩的源頭。
那里，三道身影，仿佛自亙古走來，踏著無形的階梯，一步步降臨。
他們的存在，本身便是道的體現，是規則的源頭。
中間一位，老者模樣，白發白須，面容清癯古拙，騎乘一頭板角青牛，手持一柄晶瑩拂塵，眼神淡漠，似包容萬物，又似空無一物。太清道德天尊，老子。
左邊一位，中年相貌，威嚴肅穆，頭戴珠簾冠冕，手持三寶玉如意，目光開闔間，有無窮威嚴，視眾生如螻蟻，視萬物為草芥。玉清元始天尊。
右邊一位，青年面容，劍眉星目，氣質凌厲絕倫，周身隱隱有四道驚世駭俗的劍意盤旋沉浮，割裂虛空，僅僅是目光，便帶著一股斬滅一切的森然殺機。上清通天教主。
洪荒至高，三清道祖，聯袂降臨。
然而，讓我眼眸微微一瞇的，并非是他們的圣人身份，而是他們周身那隱隱與整個洪荒天地共鳴，成為規則一部分的浩渺氣息。
在他們身后，一方朦朧而巨大的輪盤虛影徐徐轉動，輪盤之上，交織著無盡的天道符文，演繹著生滅輪回的至理。
那是，天道法輪的投影。
他們并非簡單的天道圣人，而是已然將自己的道，深深烙印于此方天地核心的存在。
“半步。天道圣人。”
我低聲自語，帶著一絲了然，也帶著一絲凝重。
在這個世界，這三位，竟然已經合道到了如此境地。他們不再僅僅是規則的運用者，某種程度上，他們已是規則本身。
“道友，過了。”
老子緩緩開口，聲音平和，不帶絲毫煙火氣，卻是天意的直接宣告，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法則力量，響徹星海。
“你雖身具混沌偉力，證得天帝果位，神通無量，”他拂塵微擺，掃過下方慘烈的戰場，“但這方天地，終究不是你的主場。強龍，不壓地頭蛇。”
“混沌天帝？”通天教主嗤笑一聲，背后四道劍影發出興奮的嗡鳴，他的眼神熾烈，充滿了見獵心喜的戰意：“好大的名頭，好重的煞氣。不知你這來自天外的混沌，可能擋得住我這非四圣不可破的誅仙劍陣。”
元始天尊的目光則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掃過下方依舊在絞殺天兵殘部的混沌軍團，看著那些形態各異、殺氣騰騰的戰士。
“一群不知天時、不明天數的孽障，螻蟻之輩，也敢妄言逆天。”他的聲音冰冷，如同寒冬刮過的罡風，“陳三生，你糾集這群烏合之眾，攪亂三界秩序，顛倒陰陽因果，該當何罪。”
面對這三位至高存在或淡漠、或挑釁、或斥責的詰問，我沉默了一瞬，隨即，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很輕，隨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震蕩著星河，帶著無盡的諷刺與嘲弄。
“垃圾？螻蟻？”
“逆天？”
我止住笑聲，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閃電，射向三清。
“三位，”我的語氣變得無比尖銳：“你們是不是在這三十三天外的蒲團上，坐得太過久遠，連腦子都坐得石化了。還是說，高高在上慣了，已經忘了腳下踩著的是什么？”
我猛地抬手，指向下方支離破碎的星羅界，指向那些仍在燃燒的新生界碎片，指向那漂浮在虛空之中，數也數不清的、曾經是鮮活生命的殘骸。
“告訴我！”
“當魔族跨界而來，屠戮生靈，以億萬魂魄修煉邪功的時候，你們在何處清凈無為？”
“當泰坦巨神踐踏星河，拿星辰當玩具，生吞活剝億萬修士的時候，你們在何處闡釋天條？”
“當那些被封印了無數紀元的上古邪神破封而出，以世界為食，哀嚎響徹寰宇的時候，你們又在何處布道誅仙？！”
我的聲音一句高過一句，蘊含著無邊的怒火，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聆聽者的心頭。
“現在！”
“我把他們從煉獄里撈出來了！我把入侵的魔族殺盡了！我把那些所謂的神祇碾碎了！”
“你們倒好，一個個道貌岸然地跳出來，跟我談因果，論天數，問我的罪？”
我的嘴角勾起一個極致譏誚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們這三張老臉，莫非真是用先天至寶胚胎煉制的？厚顏無恥到如此境地，倒也堪稱萬古不朽了！”